李世勣和程咬金秘啟的部排查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了一顆巨石。然而,這顆巨石激起的漣漪
卻並非他們預想中那樣,能撈出幾條“大魚”,反而讓整個唐軍大營陷了一種更加詭異、更加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程咬金親自挑選了百餘名他認為絕對可靠的老家兵和親衛,組了臨時的“督察隊”。
這些人換上不起眼的號,偽裝普通士卒、火頭軍甚至傷病員,悄無聲息地滲到各營之中。
他們的任務是:監聽一切可疑的談,記錄所有異常的人員往來,特別是關注那些可能接到機軍的軍、傳令兵和斥候。
同時,程咬金下令嚴查所有出營地的憑證,追溯近期所有文書命令的抄錄和傳遞路徑。
大營的防衛也被進一步加強,夜間口令變得複雜且毫無規律,各營區之間的柵欄被加高,未經特許,連校尉級別的軍夜間都不能隨意走。
然而,一連三天過去了。
“督察隊”累得眼圈發黑,記錄了無數蒜皮的瑣事——某某伙伕抱怨糧食裡有沙子,某某士卒晚上說夢話喊娘,某某校尉和手下因為賭錢吵架……但真正涉及到“通敵”、“洩”的線索,一條都沒有!
那些被重點懷疑的中高階將領,個個行為“正常”得令人髮指,要麼埋頭練兵,要麼理軍務,私下往也僅限於幾個知知底的同鄉或老部下,本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命令傳遞的核查也是一樣。從李世勣的中軍帳發出的每一道命令,記錄清晰,傳遞路徑明確,接手人都能找到,沒有任何篡改或中途洩的跡象。
更讓程咬金和李世勣到不安的是,他們這套“外鬆”、嚴防死守的策略剛一鋪開,對面的燕軍,似乎立刻就“應”到了。
第一天夜裡,唐軍剛換上一套複雜的夜間口令和巡邏路線。
後半夜,幾支燕軍小銳就“恰好”到了唐軍新設的一暗哨附近,用弓弩準地殺了哨兵,還留下了幾支刻著“口令己悉,多謝款待”字樣的箭矢,揚長而去。
等唐軍巡邏隊趕到,只看到和挑釁的字跡。
第二天白天,唐軍為了測試部通訊是否安全,故意用一套舊的口令和旗語,假意向某個前沿營寨傳遞了一條“虛假”的換防命令。
結果命令發出不到半個時辰,對面燕軍遊騎就開始在那個營寨對應的防區外集結,做出伺機襲擊的態勢,得唐軍不得不立刻取消假命令,加強真實防。
第三天,程咬金故意在一次非核心的將領會議上,“不經意”地抱怨了幾句後勤糧草運輸的困難,暗示某條備用糧道可能負荷過重。
結果當天下午,就有斥候回報,在提到的那條備用糧道附近,發現了燕軍活的新鮮痕跡,雖然沒抓到人,但明顯是去偵察地形的!
這三件事,單獨看似乎都可以用“巧合”或“燕軍偵察得力”來解釋。但接連發生,而且每次都準地“回應”著唐軍營的最新變化,這就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!
“見鬼了!真他娘見鬼了!”程咬金在自己帳暴躁地走來走去,眼睛佈滿,“咱們這邊剛撅屁,李恪那邊就知道咱們要拉什麼屎!這要不是有鬼,老子把名字倒過來寫!”
李世勣的臉也越來越難看。部排查一無所獲,反而像是給對方遞了訊號,讓對方像貓捉老鼠一樣,戲耍著自己這邊的每一次調整和試探。
這種完全暴在對方眼皮子底下、一舉一都被預判的覺,比正面打敗仗更讓人憋屈和恐懼。
“難道……不是人?”一個荒誕而又令人骨悚然的念頭,再次浮現在李世勣腦海。但他立刻強行按了下去。不,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,一定有他們還沒發現的。
“盧國公,”李世勣沉聲道,“我們的排查方向,或許錯了。”
“錯了?哪裡錯了?”
“我們只盯著中高層將領、傳令兵這些可能接核心機的人。”李世勣分析道,“但李恪能得到如此即時、如此準的報,未必需要接到‘命令’本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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