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世勣全神貫注於正面磨坊般的鏖戰,不斷將寶貴的預備隊填進中央戰線那個彷彿無底的缺口時,一名渾浴、頭盔歪斜的斥候校尉,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樓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倉促而變得尖利扭曲:
“報——!!!國公!大……大事不好!我軍右後側,漳水上游淺灘方向,出現大敵軍騎兵!煙塵蔽天,正向……向我軍後軍糧草營壘殺去!看旗號……是‘趙’字旗!是趙雲!!”
“什麼?!趙雲?!”程咬金正在為正面膠著的戰局焦躁不己,聞言猛地轉過頭,銅鈴般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,“那白袍小兒不是應該在正面嗎?!他的人馬怎麼會跑到我們屁後面去?!”
李世勣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,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!他猛地撲到樓邊緣,極目向右後方去。
果然,在戰場喧囂與煙塵的遮蔽下,遠的地平線上,一道新的、更加壯狂的煙塵龍捲,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唐軍大陣最為脆弱的後腰部位——囤積糧草輜重
且兵力己被反覆調的後軍——猛撲過來!那煙塵的規模,絕對不下數千騎,而且賓士之勢,迅捷如風,凌厲無匹!
“中計了!!”李世勣腦中瞬間一片空白,隨即又被巨大的憤怒和冰冷的恐懼淹沒。
所有的疑在此刻都有了答案!為什麼李恪敢於將幾乎所有銳騎兵擺在正面?為什麼他的中軍騎兵一首游弋卻不全力上?
為什麼他的攻勢雖猛卻似乎總差了那麼一點決定的力量?
原來,真正的殺招,那柄斬向腰肋的利劍,一首藏在他視線的盲區,藏在這喧囂戰場的側後方!
李恪用正面的猛攻,用鐵浮屠的恐怖威懾,用全線的力,將他李世勣的注意力、乃至所有可機的預備隊,都牢牢吸引、消耗在了正面和兩翼!
而他真正的王牌之一,那支由趙雲率領的、可能最為銳的機騎兵,早己不知何時,過漳水上游的某淺灘或其他秘路徑,完了驚險的大範圍迂迴
如同潛伏己久的毒蛇,終於在此刻出了最致命的獠牙,首唐軍毫無防備的心臟——後勤與指揮樞紐!
“快!後軍結陣防!弓弩手!快調弓弩手過去!攔住他!無論如何要攔住趙雲!”李世勣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怒和焦急而嘶啞變形
他一把抓住傳令兵的領,“命令左翼,不惜一切代價,調騎兵回援!右翼,收防線,調步卒向後軍靠攏!快!!!”
然而,命令的傳遞需要時間,部隊的調更需要時間!而趙雲的白袍騎兵,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!
在唐軍後軍一片驚惶失措、軍聲嘶力竭試圖組織起薄弱防線的混中,那道銀白的閃電己經狠狠劈到了眼前!
趙雲一馬當先,白袍銀槍,在下耀眼得如同戰神降世。他後,是如怒濤般奔湧的數千大雪龍騎銳。
他們沒有吶喊,只有馬蹄叩擊大地的恐怖悶響匯一片死亡的雷音,以楔形陣狠狠鑿向了唐軍後軍倉促組的、單薄而混的防線!
“放箭!放箭!”後軍校尉的吼帶著哭腔。
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出,對於高速衝鋒、且甲冑良的騎兵來說,幾乎構不威脅。瞬息之間,白的洪流便撞上了唐軍脆弱的盾牆!
“轟——!”
如同熱刀切了黃油。唐軍後軍本就多是輜重兵和戰力較弱的二線部隊,又在不斷被調兵力支援前方
此刻面對趙雲這支養蓄銳、氣勢如虹的天下騎,其防線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,瞬間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、鮮淋漓的口子!
趙雲槍出如龍,所過之,人仰馬翻,竟無一合之敵。他後的騎兵更是如虎羊群,刀劈槍刺,將混的唐軍後軍衝得七零八落。他們的目標異常明確——不是殺傷多敵軍,而是縱火!是製造最大的混!
騎兵們紛紛將早己準備好的火油罐擲向糧車、營帳,或用火箭引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。
剎那間,唐軍後軍營地方向,濃煙滾滾,火沖天!無數糧草、械被付之一炬,更可怕的是,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後軍,並迅速向整個唐軍大陣蔓延!
“糧草起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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