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嚇了一跳，知道這位小姐子看似順，實則極有主見，一旦決定了什麼事，怕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他想起臨行前老爺武士彠那語焉不詳卻又意味深長的囑託——“……順其自然，護周全即可。若有機會……讓珝兒見見世面也好……”
老爺這態度，分明是默許甚至期待小姐能與燕王有所接，至是近距離觀察。將寶押在燕王上，為武家多留一條後路，這本就是此行心照不宣的目的之一。
如今拜帖無門，若能“偶遇”於途，或是在龍城那種新興之地創造機會，或許……並非壞事？
只是這風險，實在太大了。福伯心天人戰。
“福伯，”武珝看出他的猶豫，放了語氣，卻更顯執著，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但我不甘心就這麼回去。
我想看看，他建的城是什麼樣子，他治下的地方，又是何等景。我們就跟著商隊走，遠遠看著，不惹事，不行嗎？”
看著小姐眼中那混合著倔強、好奇與一不易察覺的仰慕的芒，福伯終究是心了，也想起了老爺的暗示。
他長嘆一聲：“罷了罷了。老奴這把骨頭，就再陪小姐瘋一次。但小姐需答應老奴，一切聽我安排，絕不可任妄為，更不可暴份，接近燕王車駕。
我們只作尋常行商，遠遠跟著，到了龍城，見機行事，若仍無機緣，便需即刻返回！否則，老奴萬死難辭其咎！”
“我答應你！”武珝眼睛一亮，立刻應下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福伯用了些蔽的關係和銀錢，總算大致清了況：燕王將於三日後清晨，率一千親衛玄甲軍及部分文武屬，輕車簡從，取道北線驛路前往龍城，沿途會有兵馬警戒清道，但並未完全封鎖商路。
福伯立刻以“聽聞龍城新建，販運些幽州特產與南貨前往牟利”為名，高價僱傭了一支準備北上的、信譽尚可的中型商隊，將武珝一行人混其中。
商隊有數十輛大車，百餘號人，護衛齊全，正好可以遮掩行跡。武珝也換上了不起眼的男裝，扮作商隊主事的子侄，臉上還略微塗了些灰土，掩去過分白皙的。
三天後的清晨，天還未大亮，幽州北門緩緩開啟。
率先出城的，並非商旅，而是一隊隊肅殺的黑甲騎兵，迅速馳向道兩側，執行警戒。隨後，那輛悉的玄黑馬車，在更多銳騎兵的簇擁下，平穩駛出城門。
沒有儀仗，沒有喧譁，只有馬蹄與車碾路面的沉悶聲響，帶著一無形的威，迅速消失在北方道的煙塵之中。
燕王的車駕，出發了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得到城門守軍放行的各種商隊、行人，才開始陸續出城。武珝所在的商隊也在其中。
車轆轆，碾過初春尚未完全解凍的土地。武珝坐在一輛堆滿貨的馬車裡，掀開車簾一角，向北方那早己不見車駕蹤影、卻彷彿依然殘留著某種氣息的道路，心中默默道：
“他就這麼走了……”
“不過沒關係。”
“龍城……我來了。”
車隊緩緩向北，駛向那片更加陌生、也承載著莫名期待的土地。福伯騎著馬，不遠不近地跟在武珝的馬車旁，面凝重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，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冒險，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而武珝並不知道，這“膽大包天”的追隨，從頭到尾，都未曾真正離某雙眼睛的注視。
黑冰臺的外圍眼線，早己將這支“幷州武氏商隊”的異常向，記錄在案，只是尚未達到需要立刻驚玄翦或李恪的級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