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軍,中軍帳。
帳氣氛抑得幾乎令人窒息。牛油巨燭燃燒發出的噼啪聲,在此刻聽來都帶著一種驚心魄的意味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、腥氣,以及一種無形的、令人坐立不安的恐懼。
李世民己卸下金甲,只著一明黃常服,斜靠在鋪著厚厚錦褥的榻上,臉蒼白如紙,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,口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艱難。
白日攻城挫,西線吐蕃“敗退”的訊息,如同兩記悶,狠狠砸在他心頭,那口強行下的腥甜,在聽聞吐蕃使者求見時,再次翻湧上來。
帳下,李靖、侯君集、李道宗、長孫無忌等重臣分列兩旁,人人面沉重,眼觀鼻,鼻觀心,不敢發出毫聲響。
帳中央,吐蕃使者達扎躬而立,臉上雖帶著禮節的恭敬,但眼神深,卻藏著一難以掩飾的疏離與……不易察覺的譏誚?
“達扎使者,”李世民的聲音嘶啞而冰冷,彷彿從九幽寒冰中鑿出,他努力首,目如刀,死死釘在達扎上,“你,給朕解釋解釋。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:
“朕與你贊普,有約在先。 朕傾國之兵, 駕親征, 於此馬邑陘, 與逆賊主力決戰。 你吐蕃, 應出兵吐谷渾, 襲擾、 牽制, 甚至攻破其西線, 以為策應。”
“可結果呢?”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抑不住的暴怒與屈辱
“朕的大軍,在這該死的城牆下, 損兵折將, 徒勞無功! 而你吐蕃的三萬騎, 不僅未能在西線取得寸進, 反而 在野馬灘, 被那楊宗義的騎兵, 打得損失慘重, 狼狽後撤五十里!”
他猛地一拍榻邊矮几,震得上面的藥碗跳起:“你告訴朕! 這就是你吐蕃的誠意?這就是你吐蕃的實力?這就是松贊干布答應朕的全力配合?!啊?!”
面對大唐皇帝雷霆般的質問,達扎臉上恭敬之不變,只是將子躬得更低了些,語氣卻帶著一種準備好的、不疾不徐的“無奈”:
“尊貴的大唐皇帝陛下, 請您息怒, 且聽外臣一言。”
“我吐蕃, 絕對是懷著最大的誠意, 來履行與陛下的約定。 我贊普與大相, 對此事極為重視, 特命我兄長論欽陵, 親率我吐蕃最銳的‘古拉’騎兵前來。
絕非不願盡力, 實在是…… 實在是 事出有因, 有不得己的苦衷啊!”
“苦衷?”李世民冷笑,眼中寒意更盛,“你倒是說說, 有何‘苦衷’, 能讓你吐蕃三萬騎, 在草原上, 被一支不明數量的北隋騎兵, 打得後撤五十里? 難道那楊宗義麾下,都是天兵天將不?!”
“陛下明鑑!”達扎抬起頭,臉上恰到好地出一“委屈”和“後怕”,“正是因為事出突然, 才顯得那北隋之可怕!
我軍按照約定, 進至野馬灘, 本尋找戰機, 襲擾其側後。 誰知, 那北隋的安北都護楊宗義, 早就在那裡埋伏了大批騎!
其兵力, 絕不止斥候所報的數千, 至有兩萬以上! 且皆是草原上最兇悍的突厥鐵騎, 對地形極為悉, 來去如風!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“更重要的是, 我軍發現, 北隋在其西部邊境, 同樣修築了類似的, 極為堅固的城牆與烽燧系!
並非如我們之前所想, 只是一道單薄的防線! 楊宗義的騎兵,正是依託這些工事, 才能如此快速地集結、 出擊, 並在得手後迅速退工事之後, 讓我軍追之不及!”
“城高牆堅, 守備森嚴, 騎兵銳, 且有完善工事為依託……” 達扎臉上出“心有餘悸”的表
“陛下, 不是我吐蕃不盡力, 實在是 那北隋在西線的防, 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堅固得多, 兵力也雄厚得多!
我軍猝不及防, 遭遇伏擊, 為儲存實力, 以圖後續, 不得不暫時後撤, 重新審視局勢啊!”
一番話,將吐蕃的“敗退”巧妙地包裝了“遭遇北隋預設埋伏、工事堅固、敵不明下的謹慎之舉”,並將責任推給了“北隋防遠超預期”,甚至暗示大唐方面提供的報有誤。
“城高牆堅?防遠超預期?”李世民氣得渾發抖,指著達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