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咚!咚!咚!”
李世民那瘋狂、嘶啞、如同垂死野最後的嚎化的鼓聲,還在“馬邑陘”前腥的夜空中迴盪。
唐軍士兵在這帝王絕命般的鼓點催促下,榨乾著生命中最後一點力氣和瘋狂,向著那道彷彿永遠無法逾越的灰黑城牆,發起一波又一波徒勞的衝鋒。
堆積如山,流漂杵,戰場如同一個巨大的、正在緩緩沉沒的磨盤。
而隋軍防線,在皇帝楊恪親臨、援軍抵達的激勵下,奇蹟般地頂住了這回返照式的狂攻。
守軍如同浴重生的磐石,用刀槍、用牙齒、用最後的意志,將唐軍死死擋在關牆之下。
關牆上,那面玄“隋”字大纛,在火與硝煙中獵獵狂舞,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新舊替的宿命。
就在這攻守雙方都瀕臨極限、幾乎要同歸於盡的慘烈時刻——
“報——!河東八百里加急!”
一騎快馬,如同從與火的地獄深衝出,渾浴,馬匹口吐白沫,幾乎是以自毀的速度,衝破混的戰場邊緣,首抵唐軍帳所在的土坡!騎士甚至來不及下馬,便從鞍上滾落,連滾爬爬,嘶聲哭喊:
“陛、陛下!河東急報! 突、突厥鐵騎……突厥鐵騎主力, 繞過我軍防線, 突破雁門關! 己殺太原府境, 西襲擾, 焚掠村鎮! 太、太原留守急求援兵! 河東震!”
如同平地驚雷,在腥的戰場上炸響!所有聽到這訊息的唐軍將士,無論軍還是士兵,作都為之一僵,臉上瞬間失去了。
“雁門關……破了?突厥人……打進太原了?”
“怎麼可能?!雁門關不是有重兵把守嗎?”
“完了……後路……後路徹底斷了……”
恐懼,如同最致命的瘟疫,瞬間席捲了本就搖搖墜的唐軍軍心。
如果說之前的“殺胡口”被襲是斷指,“黑風峪”伏擊是斷臂,那麼雁門關失守、突厥寇河東腹地,就是被人用刀抵住了心臟!
太原若失,河東糜爛,唐軍這幾十萬人的最後退路和補給來源,將被徹底切斷!他們將真正為一支孤懸敵境、西面楚歌、進退無路的 死軍!
“噗——!”
高臺上,擂鼓的李世民,作猛然僵住。
鼓槌從他無力的手中落,滾下高臺。他晃了晃,猛地捂住口,臉上泛起一種不正常的、妖異的紅,隨即轉為駭人的慘白。
他張開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,一大口粘稠、暗紅、幾乎發黑的淤,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飆而出!
“陛下!!!”
“快!快扶住陛下!”
高臺下的侍、醫、侍衛們魂飛魄散,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將倒下去、雙目閉、氣息微弱的李世民抬下高臺,向著帳方向倉皇奔去。
那面象徵著駕親征的明黃大纛,在夜風中頹然傾倒。
皇帝嘔昏厥被抬走,主帥生死不明,後路被斷的噩耗如同野火般在軍中蔓延……唐軍的攻勢,如同被憑空掐斷了的弓弦,瞬間停滯。
士兵們茫然地停下衝鋒的腳步,轉頭看向後方那混的中軍方向,眼中的瘋狂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恐懼、絕與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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