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之上。
離開了大隋沿海相對平靜的水域,遠征艦隊真正駛了浩瀚無垠的大洋。
冬季的東海,並非總是溫和順。鉛灰的天空低垂,彷彿要到海面上,凜冽的西北風呼嘯著
捲起層層白頭的浪湧,不斷拍擊著艦隊的船舷,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。
巨大的福船如同移的山巒,在波峰浪谷間沉穩地起伏。
饒是鄧子龍、俞大猷這等久經風浪的老將,站在劇烈搖晃的帥船艦橋上,也需要牢牢抓住欄杆才能穩住形。
甲板之上,早己嚴非必要人員走,即便是經驗富的水手,在溼的甲板上行時也格外小心翼翼,腰間都繫著保險繩。
“他孃的,這鬼天氣!”鄧子龍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冰冷海水,啐了一口。
海風的鹹腥味和船隻劇烈顛簸帶來的眩暈,是對所有陸戰士兵的第一道考驗。
俞大猷舉著單筒遠鏡,極力向遠方眺,眉頭微蹙:“風向尚可,只是這浪大了些,航速比預想慢了些。希後續天氣能好轉。”
“無妨!”鄧子龍豪邁地一揮手,“咱們的船堅牢,弟兄們也不是泥的!正好讓那些旱鴨子們好好嚐嚐這大海的滋味,省得到了倭國腳下!”
他說的“旱鴨子”,自然指的是搭載的數萬陸戰銳。這些在陸地上能以一當十的虎賁之士,此刻多數正飽暈船的折磨。
船艙,嘔吐的酸臭氣息瀰漫,不士兵臉慘白,抱著木桶吐得昏天暗地。
即便是岳飛麾下以堅韌著稱的背嵬軍、趙雲帶出的幽州悍卒,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,也顯得有些狼狽。
但軍令如山,再難也得忍著。各級軍強忍著不適,不斷鼓舞士氣,軍醫忙著分發提神醒腦、緩解眩暈的藥材。
這是一支軍隊走向必須經歷的淬鍊。
艦隊按照預定的航線,保持著嚴整的隊形,如同一條巨大的海龍,堅定不移地向東進。
斥候快艇如同靈敏的角,不斷在艦隊前後左右巡弋,警惕地注視著廣闊而危險的海面。
航行至第五日午後,風力稍減,波濤略平。前方一艘斥候蒼山船飛速駛回,靠近帥船後,哨長利用繩梯敏捷攀上,向鄧子龍、俞大猷稟報:
“稟大將軍!前方偏北二十里,發現船隻!看形制,像是倭國的漁船!約有七八條!”
“哦?”鄧子龍和俞大猷對視一眼,眼中皆閃過一道。遇到倭船了!這意味著,他們離目的地己經不遠!
“傳令!艦隊保持航向航速,警戒哨加強觀察!沒有命令,不得主攻擊!”
俞大猷沉聲下令。在接近倭國本土時,需要儘可能保持蔽,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。
“得令!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龐大的艦隊依舊沉默地航行,但一臨戰前的張氣氛己經開始瀰漫。
與此同時,二十里外,幾隻破舊的倭國木質漁船正在隨波逐流。
船上的倭國漁民,皮黝黑,著簡陋,正費力地收著漁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