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將盡,年關已近。
龍城的年味,在“天降祥瑞”、“免稅學”、“改元大隋”一連串大事的餘韻中,顯得格外濃郁。
家家戶戶清掃門庭,置辦年貨,街頭巷尾洋溢著難得的、發自心的喜氣。
然而,一道從大隋皇宮發出的詔書,卻象投平靜湖面的又一塊巨石,在年關的祥和氣氛下,激起了更為深遠的國際波瀾。
詔書以皇帝楊恪的名義,正式下發四方,經由鴻臚寺、會同館,過方驛路、外使節乃至秘渠道,送達已知的、與大隋有往來或接壤的諸國君主案頭。
詔書措辭,堂皇而強:
“大隋皇帝,諭諸國君長知悉:
朕承天命,統萬方。自登基以來,修明文教,整飭武備,黎庶,外服不臣。今四海昇平,八荒賓服,此乃天地眷顧,亦爾等仰慕王化之功。
適逢新歲更替,永珍更新。朕念上天好生之德,恤遠人之誠。特諭爾等,自接旨之日起,當遣嫡子或重臣為使,攜國書、方,於來年春三月前,赴大隋龍城朝賀,覲見天子,獻表稱臣。
一則,賀朕長公主綏寧殿下誕生之喜,天降祥瑞,福澤綿長。
二則,賀朕改元‘大隋’,新紀伊始,國祚永昌。
三則,定君臣名分,通貿易往來,敘友邦之誼。
爾等若遵旨來朝,朕自當以禮相待,厚賜而還,許爾國通商互市,太平之利。若遲疑不至,或有不臣之心……
勿謂言之不預也。
欽此。大隋開皇十年冬(附:即大隋紀元始年)。”
詔書最後,那“勿謂言之不預也”七個字,冰冷如鐵,殺機現。
這已不是簡單的邀請或通告,而是近乎最後通諜的徵召!
“攜國書、方”、“獻表稱臣”、“定君臣名分”——字字句句,皆是要周邊諸國,明確承認大隋的宗主國地位,行藩屬之禮!
而“賀長公主誕生”、“賀改元大隋”,更是將大隋的政喜事,強行提升為“萬邦來朝”的國際盛典,以此彰顯天威,確立新秩序。
不遵者如何?詔書未明言,但誰都知道,吐蕃、倭國的骨未寒,便是最好的註解。
詔書所至,諸國震!
西域諸國,如高昌、茲、于闐等,本就夾在大隋與西突厥之間,首鼠兩端。接到詔書,國王們面面相覷,冷汗直流。
去,得罪西突厥;不去,眼前大隋的兵鋒更可怕。最終,大部分國王咬咬牙,下令準備厚禮,挑選王子或宰相為使,準備東行。
畢竟,隋帝的刀,比突厥的鞭子,似乎更近、更快。
北方草原,薛延陀、回紇、契丹等部,剛剛見識了大隋鐵騎掃平吐蕃的威勢,又收到突厥、頡利可汗死的“好訊息”,正在重新站隊的微妙時刻。
隋帝的詔書,了最直接的催化劑。去朝貢,或許能得些賞賜,更關鍵是表明態度,避免為下一個吐蕃。
各部首領紛紛作起來,挑選良馬、皮、珍寶作為貢品。
東北的渤海、新羅、百濟,西南的南詔、真臘,乃至更遠的林邑等地,凡接到詔書或風聞此事的,無不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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