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恪冰冷而決絕的話語，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水，將盧承慶五人澆了個心涼。
他們來之前，設想過各種可能：
皇帝的倨傲、敷衍、討價還價，甚至迫於力下的部分妥協。
他們準備了套的說辭，引經據典，陳說利害，自信憑五姓七的底蘊與影響力，足以讓這位年輕的帝王認真考慮他們的訴求。
但他們唯獨沒想過，會是如此直白、如此暴、如此不留毫餘地的拒絕與警告！
“痴人說夢”！
“滾出去”！
“洗乾淨脖子”！
“誅九族”！
這些字眼，象一把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他們的尊嚴、驕傲，以及數百年來形的、近乎本能的政治優越上。
盧承慶臉煞白，哆嗦著，想要說些什麼，卻發現嚨乾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崔敦禮、李敬玄等人亦是面無人，冷汗涔涔，浸溼了衫。他們能到座上那年輕影散發出的、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威嚴，那是真正從山海中走出來的帝王之氣，絕非虛張聲勢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盧承慶勉強出幾個字，聲音乾啞
“草民等……絕無此意……只是……只是憂心國事，恐新政切，激起民變，反傷陛下聖德……”
他還想再做最後的掙扎，試圖用“民變”來施加力。
“民變？”楊恪打斷他，角的嘲諷之意更濃，“是民變，還是你們這些蠹蟲，煽無知小民，對抗朝廷，以保自傢俬利？”
他不再看這五人，目轉向諸葛亮和馬周，語氣恢復了平淡，但說出的容，卻讓盧承慶等人如墜冰窟：
“孔明，將昨日河東急報，念給他們聽聽。”
諸葛亮頷首，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展開，用他那特有的清朗聲音，不帶任何地念道：
“河東道急報：查，汾州司馬王儉（太原王氏旁支），借清查田畝之機，煽鄉民，匿田產七百餘頃，抗拒朝廷丈量，並暗中勾結當地無賴，毀壞署下派文書，打傷差役三人。
另有證據表明，其與太原本家書信往來頻繁，言辭間多有不軌。鎮戎軍已將其鎖拿，相關人等，一應下獄，聽候發落。”
“還有博陵，”馬周冷冷介面，“博陵崔氏宗房，崔明遠，拒不配合釐定戶籍，將族中戶三百餘口藏匿於別業山坳，被查獲後，竟唆使莊丁持械對抗，傷巡檢兵士五人。
現崔明遠及首惡莊頭十人，已押赴州府大牢。”
一條條，一件件，清淅明白，人證證確鑿。
盧承慶等人聽得渾發冷。這些事，他們自然知道，甚至其中一些，本就是他們默許甚至授意的試探之舉。
但他們萬萬沒想到，龍城的反應如此迅速、如此酷烈！
不是訓誡，不是談判，而是直接抓人、下獄！
而且抓的，還都是他們各家的中堅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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