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之上,時空流深,那方浩瀚無垠、威嚴無盡的大秦仙朝本所在,與楊恪所在凡界的模糊聯絡,並未因虛影的淡去而完全切斷。
仙朝深,那座彷彿立於宇宙中心、統諸天星河的玄黑帝宮之中。
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,沒有喧囂的朝會,只有無盡的幽深、寂靜,與一種沉澱了萬古歲月、凝聚了無上權威的沉重威。
帝宮中央,一方彷彿由混沌石打磨而的帝座之上,一道影靜靜端坐。
他著玄黑帝袍,袍服之上,日月星辰、山川社稷的紋路緩緩流轉,彷彿蘊一方真實的宇宙。
頭戴十二旒冠冕,珠簾低垂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出一截稜角分明、彷彿由最堅的玉石雕琢而的下頜
以及一雙……彷彿蘊含了諸天興衰、萬道生滅的深邃眼眸。
正是大秦仙朝之主,祖龍,嬴政。
此刻,這位威諸天、令無數仙朝都需鄭重以待的無上存在,那雙彷彿能穿萬界虛妄的眼眸,並未閉合。
他的一縷神念,或者說,一淡漠的注意力,依舊附著在那道即將徹底消散的、連線下界凡俗的微弱因果線上。
方才,他以仙朝虛影投,一言鎮世,既是為了宣告降臨,也是為了探查此界虛實
更是……一種近乎本能的、對敢於“稱帝”、聚攏國運之“後來者”的審視與敲打。
在無盡歲月中,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世界,太多的所謂“帝王”
在他的一縷威之下,要麼心神崩潰,跪地臣服,要麼道心破碎,國運崩散。
這個名為“楊恪”的凡間帝王,修為低微得可憐,國運也剛剛凝聚,在他眼中,與螻蟻無異。
他本以為,對方會在“無不臣者”的天憲威下,要麼死道消,要麼徹底屈膝。
然而,事的發展,略微超出了他一預料。
那個螻蟻,竟然沒有死。不僅沒死,反而在瀕死之際,發出了一種……讓他都有些側目的、近乎瘋狂的意志。
放棄穩妥但緩慢的“帝道”修煉,放棄“天子”命格的庇護,竟敢在自基幾乎被他一言垮、國運瀕臨潰散的絕境下
選擇了一條更為艱難、更為霸烈、也更為……近本源的道路——強行融合國運民心,重鑄“人皇”道基!
“人皇……”帝座之上,嬴政的似乎幾不可察地了一下,無聲地吐出這兩個字。
那深邃的眼眸中,萬古不化的冰冷漠然,似乎泛起了一極其細微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。
在他的認知,或者說,在他所經歷、所見證的無窮歲月與浩瀚諸天中
“人皇”二字,所代表的含義,遠比“天子”、“帝王”要沉重得多,也要……稀得多。
天子,承天應命,代天牧民。帝王,統山河,駕馭臣工。
而人皇……那是要自意志凌駕於萬民之上,卻又與萬民命運、山河社稷徹底捆綁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是以自意志,駕馭、統合、昇華一界生靈之願力、山河之厚重、文明之氣運,鑄就不朽皇道,超凡俗,直指大道本源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