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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那天晚上，行宮裡。
胤礽一個人坐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。
江寧的夜，不像京城那麼靜。遠遠的，能聽見一些聲音，不知道是街上的，還是江上的，模模糊糊的，聽不真切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些事。
那些賣米的。賣布的。討價還價的。數著銅板的。蹲在街角的。站在雨裡的。
還有曹寅說的那些話。
稅輕一點，他們就鬆快一點。吏好一點，他們就一點罪。河修好了，他們就不用逃荒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治天下，不是治風景，是治日子。
是讓那些挑擔的，不用淋雨。
讓那些推車的，有屋簷躲。
讓那些抱孩子的，不用為孩子生病發愁。
讓那些數銅板的，能數得久一點。
他坐在窗前，想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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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第二天，曹寅又來了。
這回沒出去逛，就坐在行宮的院子裡，喝茶，說話。
胤礽問他：“曹寅，你這兩年，在江南都幹什麼了？”
曹寅說：“督辦糧草啊。殿下的摺子上不都寫著嗎？”
胤礽說：“我問的是，沒寫在摺子上的。”
曹寅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說：“臣去了很多地方。鄉下，鎮上，村裡。看了很多，也聽了很多。”
胤礽問：“聽什麼？”
曹寅說：“聽他們罵人。”
胤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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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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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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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七十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