減稅。治吏。教化。漕運。鹽政。徭役。保甲。
每一條，都寫著“待考”。
每一條，都難。
他忽然想起曹寅說的話：能做一件，是一件。
可這麼多件，從哪一件開始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得做。
不做，就永遠沒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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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他把札記合上，放回床底下。
躺下來，看著帳幔。
帳幔頂上繡著龍紋，在燭裡發亮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第一次看見這帳幔的時候，他三歲半，剛住進毓慶宮。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，只知道要藏好自己。
現在他十八了。
他不再只想藏好自己。
他想做事。
想減稅，想治吏，想教化，想讓那些在路上看見的人，過得好一點。
可他知道，這些事，每一件都難。
減稅，朝廷的錢從哪來？治吏，誰來治？教化，錢從哪出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他只知道，他得想。得試。得一步一步走。
慢慢來。
能做一件，是一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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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他坐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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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十三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