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岸的堤壩被衝出了好幾道口子,水漫進了莊稼地,淹了幾個村子。
可這一次,沒有死人。
那些柳樹,扎得深深的,牢牢地抓著河岸。水來了,它們擋著。水退了,它們還在。
堤壩塌了幾段,可柳樹林沒塌。
老百姓躲在柳樹林後面的高地上,看著洪水從眼前流過,淹了地,淹了房,可沒淹人。
洪水退了之後,一個老農跪在那棵最大的柳樹前面,磕了三個頭。他說:“老爺子,您種的好樹。”
那棵最大的柳樹,已經高得看不見頂了。樹幹得四個人都抱不過來,樹冠遮天蔽日,像一把巨大的傘。樹從土裡拱出來,像一隻只大手,死死地抓著河岸。沒有人知道它是第幾代了。
可它活著。它還在長。
胤礽死後的第十年,第一批留學生的孩子們,也開始出國留學了。
不是朝廷派的,是自己要去的。
他們從小聽父母講洋人的事,看譯書館的書,在格院的實驗室裡擺弄機。他們想去看看,那些洋人的地方,到底長什麼樣。
鍊鋼爐不是仿的,是自己設計的。一爐能出五十噸鋼,比洋人的還大。煉出來的鋼,用在了京漢鐵路的橋上。那座橋過黃河,就在那片柳樹林的旁邊。
通車那天,一個老人站在橋上,看著下面的柳樹林。
他是林永升的學生,在格院教了一輩子書,現在退休了,回黃河邊養老。他指著那片柳樹林,對孫子說:
“看見那些樹了嗎?那是三百年前一個皇帝種的。”孫子說:“三百年前?那得多老了?”老人說:“老。可還活著,活在我們心裡。”
一年又一年,朝廷頒佈了憲法。
皇帝不掌權了。閣管國家,議會管閣,老百姓管議會。
皇帝只做一件事——代表這個國家,當它的象徵。
議會辯論的那天,有人提議把國號改了。說“大清”這兩個字,太老了,太舊了,配不上新國家。反對的人說:
“老怎麼了?老就不能活著?那些柳樹種了三百年,老不老?
可它活著,活得比誰都好。”最後,國號沒改。“大清”這兩個字,又用了下去。
胤礽死後的第五十年,一個年輕人站在乾清宮前面那棵柳樹下,看著那塊小石碑。石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了,可還能認出來:“胤礽在此。”
年輕人蹲下來,了那些字。
他想起小時候,爺爺跟他講的故事。
說三百年前,有個皇帝,不穿龍袍,穿舊棉襖。他種了很多柳樹,黃河邊上的那些,現在還活著。
這棵樹啊,是三百多年前一個皇帝讓人種的。
另一個小孩問:“他為什麼要種樹?”
導遊說:“因為黃河會發大水。發了大水,會淹了莊稼,淹了房子,淹了人。
”。了人死不就,候時的水大發。塌易容不就堤,土泥住抓樹,樹了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