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策論驚父
康熙二十年。十月。
胤礽七歲了。
這一年秋天，北京城格外熱鬧。
城門口紮起了綵樓，街道兩旁滿了看熱鬧的百姓，連茶館酒肆的屋頂上都站著人。
所有人都踮著腳尖，長脖子，往同一個方向。
大軍凱旋。
胤礽站在午門的城樓上，邊是康熙，後是滿朝文武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上的小龍袍獵獵作響，可他不敢，只是攥著欄杆，著遠緩緩行來的隊伍。
來了。
先是一隊騎兵，盔甲鮮明，槍纓如火。
馬蹄踏在道上，發出沉悶的轟響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擂鼓。
接著是步兵，一列一列，走得整整齊齊。
再接著是戰利品——吳三桂的金印。大旗。儀仗，裝在車上，從城樓下緩緩駛過。
最後是一輛輛馬車。
黑的馬車。車上裝著東西，用白布蓋著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可胤礽知道那是什麼。
是棺材。
是那些沒能回來的人的棺材。
隊伍停下來。一個將軍翻下馬，跪在午門前，雙手高舉，捧著什麼東西。
照在那東西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——是吳三桂的人頭。
“皇上——”那將軍的聲音洪亮，響徹整個午門，
“叛首吳三桂，伏誅！三藩之，平定！”
“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山呼海嘯的歡呼聲，從城樓下湧上來，從街道上湧上來，從整個北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湧上來。
震得胤礽耳朵嗡嗡響，震得他腳下的城樓都在抖。
他去看康熙。
皇帝站在他邊，臉上帶著笑，那種皇帝該有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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