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末世的三觀
蕾雅可之前提過,上次乘坐馬車去帝都,在路上顛簸了將近十天。周白心裡估算了一下,以這輛越野車的效能和路況,加上中途可能需要繞行或者休息,大概也需要三天左右才能抵達雷熊城。之後從雷熊城到帝都,估計還要更久。
車輛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顛簸前行,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尾跡,如同一條土黃的巨蟒,在荒蕪的田野和林地邊緣蜿蜒。吱可將臉頰在微涼的車窗玻璃上,棕的大眼睛安靜地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。
路旁,零星能看到一些開墾過的田壟,裡面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些不出名字的耐旱作,蔫頭耷腦,長勢勉強。
田地裡,偶爾能看到幾個正在彎腰勞作的影。他們大多材瘦小,穿著破舊不堪。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麻布,皮被烈日和風沙打磨得糙黝黑。最顯眼的是他們頭上耷拉著的。沒什麼神的耳朵,和後細長的。沾滿泥垢的尾,是鼠族。
他們用簡陋的木製或骨制農,一下下,吃力地翻著貧瘠的土地,或者小心翼翼地拔除雜草,作遲緩而疲憊。
一張張臉上,除了被生活重刻下的深深皺紋,便是揮之不去的。對飢的本能恐懼和長期的營養不良帶來的枯槁。偶爾有孩子跟在大人後,幫著撿拾石塊或遞水,同樣瘦骨嶙峋,眼神里沒有孩應有的靈,只有早的麻木和對食的。
看著這些與自己同族的。在泥土中掙扎求生的影,吱可心裡並沒有湧起多強烈的同或悲憫。
同陌生人這種,在的認知和三觀裡,是不存在的,甚至是奢侈和“錯誤”的。
從記事起,周圍的一切,吱吱村艱難的生活,父母無奈的嘆息,其他鼠族村落的悽慘傳聞,強大種族士兵路過時趾高氣揚的姿態,都在一遍遍向灌輸著這個末世的運轉規則:弱強食,自求多福。
鼠族,這個幾乎位於力量與地位最底層的種族,他們的命運軌跡似乎早已註定,超過九九,終其一生都將是依附於某塊土地。某個領主的農奴,在溫飽線上掙扎,直至無聲無息地耗盡最後一點生命,化為田間的枯骨。
只是到一種沉甸甸的。深骨髓的慶幸。
慶幸那一天,鼓起勇氣,走進了那片危險灰石城,去尋找那渺茫的食。
慶幸遇到了大人。
如果沒有那尋找黃金的異能,大人大概只會像偶爾路過的好心旅人那樣,給一點食,然後讓離開。此刻應該還和吱木。吱花一起,在那片貧瘠的田地裡,頂著烈日或寒風,為下一頓能否吃飽而發愁,為可能到來的或強徵收割而提心吊膽。
但現在,穿著乾淨的服,坐在溫暖舒適。能自己跑的車裡,肚子裡裝著味的早餐,邊是可靠強大的同伴,前方是未知但充滿希的旅程。大人甚至答應,要把的家人也接過來,和自己一起福。
這一切的改變,都源於那個在灰石城裡向出手的。穿著奇怪黑的人類。
至於的異能......吱可知道,大人現在似乎已經不太在意那些“黃石頭”了。
他說殺變異得來的“核”更值錢。但大人對的態度,並沒有因為的異能用不大而有毫改變。這讓吱可心裡最後一點因為異能低微而產生的不安也消散了。現在只想努力練好槍法,努力學做更多事,努力變得更能幫上大人的忙。
車子碾過路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坑,車猛地一顛。
“呀!”
後座正捧著一小塊油蛋糕。小口小口吃得專注的喵夜,猝不及防,整個小的子都被顛得向上彈了一下,手裡的蛋糕一個沒拿穩,“噗”的一聲,結結實實糊在了自己那張緻卻沒什麼表的小臉上。
白的油瞬間覆蓋了的鼻尖。臉頰,甚至有一些沾到了黑的劉海上。僵在那裡,手裡還保持著捧蛋糕的姿勢,異瞳微微睜大,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配上那一臉油,模樣既狼狽又有點稽。
“噗——”旁邊的吱可第一個沒忍住,趕用手捂住,但肩膀已經控制不住地抖起來,棕的大眼睛彎了月牙。
副駕駛的蕾雅可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,也愣了一下,隨即“哈哈”大笑出聲,笑聲爽朗毫不掩飾。
周白也從後視鏡瞥見了,角忍不住上揚,趕穩住方向盤:“抱歉抱歉,沒注意那個坑。”
喵夜慢慢放下還沾著一點油渣的雙手,眨了眨沾著油的睫,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變了“油貓貓”。
沒去看笑得開心的蕾雅可和吱可,而是抬起小臉,看向駕駛座上週白的後腦勺,用那沒什麼起伏。但此刻似乎帶上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的小音,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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