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富戶捐出的棉花棉被等，亦已發放至……”
等到袁朗意猶未盡地說完，笑著輕描淡寫地來一句“陛下，此事亦有京兆府的配合”時，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什麼“此事亦有京兆府的配合”？這分明就是他京兆府做的事，竟都被他攬過去邀功了，臭不要臉的。
而且，哪有人在事前邀功的？都還沒見到果呢！
公孫儀坐得高，且他視力極佳，底下各人臉上的異樣一眼便可看清。
只他不聲，淡聲：“袁尚書，緣何只說京中之事？燕京城之外，其餘州府防寒防災準備做得如何？”
“尤其漠北，十月中下旬已經落雪了，給將士們的過冬資可都送過去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”袁朗聲音比方才低了些，“漠北的過冬資往年還有剩餘，定不會凍著將士們。”
“哦？”公孫儀聞言，角挑起一抹笑：“袁尚書，你上的服不是昨日那罷？”
袁朗慚愧：“回陛下，確實不是。”
知道公孫儀在敲打他，他忙道：“漠北的糧草棉服棉被等過冬資皆在十月中旬之前啟程送了出去。”
“因不曾料到今年漠北雪災，準備的棉服棉被等略有不足，周侍郎在十月底已經從皇商周家購得一批軍資，亦已送了過去。”
公孫儀“嗯”了一聲，不聲：“周侍郎從皇商周家採買軍資，可曾向戶部報備過？袁尚書，你直接批了麼？”
他敲了敲桌案：“你就沒覺著有什麼問題麼？”
袁朗額頭沁出冷汗，眉眼耷拉著，再沒方才的得意：“回陛下，周侍郎採買軍資之前，有朝戶部報備過，臣亦給閣遞了文書，周閣老批了。”
金鑾殿上呼吸聲都淺了許多，幾近於無。
公孫儀再次“嗯”了一聲，笑得十分溫和：“周侍郎在皇商周家採買軍資，周閣老批了。”
“朕這個皇帝怎麼不知道這件事，嗯？”他的語氣輕和得讓人害怕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袁朗跪得嚴嚴實實。
公孫儀還在笑：“袁尚書，何時閣能夠代替朕行事了，嗯？”
戶部周侍郎和周閣老再不能置事外，出列，亦跪了下來。
“陛下，臣……”周閣老開口，想要說什麼，卻被打斷。
“很好。”公孫儀依舊在笑，他看向兵部尚書何為安：“何尚書，你有什麼話要說？”
周閣老閉了。
何為安出列，也跪下：“回陛下，兵部並未收到軍資不足的訊息。”
他方才也聽明白了，有人在弄鬼呢！
“陛下，兵部還儲存著戶部十月中旬送過來的軍資單子。”何為安目掃向袁朗，“上邊還有袁尚書的簽字和戶部印章。”
他磕了個頭：“陛下，軍資送出京城時，臣帶兵部的人去清點過，並未如袁尚書所說，”何為安引用袁朗的話，“軍資略有不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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