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棟老樓隔音不好，剛才樓下鄰居的議論，那句“還不如我兒子呢”，母親一定聽見了。
此刻廚房裡傳來輕微的泣聲，關河靠在門上，閉上眼。
重活一世，他以為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欺騙世界，卻還是怕看母親發紅的眼眶。
但愧疚只能持續幾秒，關河睜開眼，眼神重新變得冷靜。他走進自己房間，反鎖上門，開啟電腦。
QQ頭像瘋狂閃爍，班級群訊息己經999+，訊息飛速滾。
張浩：“笑死，剛才《鵬城新聞》的晚間快訊播了！關河那投籃三中一，運球跟老大爺遛彎似的，就這還NBA？”
李明：“會不會是搞錯了啊？同名同姓？”
劉薇：“但合同是真的啊……我剛問我爸了，他說NBA合同很難偽造的。”
另一個同學轉發了連結，是鵬城本地論壇的帖子。
標題刺眼：《高三學生被NBA選中？現場投籃影片曝，就這水平？》
回帖都帶著一些攻擊：
“炒作吧？現在什麼人都有。”
“說不定人家家裡有關係，送去鷹醬鍍金的。”
“影片里扣籃不是猛嗎？怎麼現場這德行？”
“樓上傻了？那種扣籃影片，我上我也行！”
輿論在發酵，和關河預料的一樣，質疑聲遠大於支援。
但這正是他想要的，當一件事爭議足夠大，真相反而不再重要，人們只會站隊，只會爭吵，而爭吵本就是熱度。
關河登那個“意萌生”的小號，在論壇發了個新帖：
《理分析：為什麼關河能被選中？也許我們都被傳統籃球思維束縛了》
他在帖子裡，把晚上對記者說的“武融合籃球”理論，用更學的方式包裝了一遍。
同時引用了些半真半假的運科學語，還了幾張從外網來的、模糊的“東方武者訓練圖”，聲稱這是華國古老的運智慧在現代籃球中的應用。
“他的素質資料或許不突出，但神經反應速度、空中姿態調整能力、還有那種獨特的發力技巧，可能是NBA球探看到的不同維度。
我們覺得他不行，也許只是因為我們的籃球認知，還停留在蠻力階段。”關河用小號寫道。
這個帖子很快被頂了起來。
有人嗤之以鼻，罵樓主是關河請的水軍；但也有人將信將疑，開始討論“華國武到底能不能用在籃球上”。
這就是關河要的“奇特看法”，不需要很多人信，只需要有一部分人覺得“也許有道理”，爭議的漩渦就能繼續擴大。
做完這些，他看了眼時間，晚上十點整。
明天上午清心茶館的約，他當然不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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