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飛回帝都的航班是上午十點。
頭等艙裡，趙亦一上飛機就戴上眼罩，把自己裹進毯子裡，連空姐送早餐都沒吃。程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的雲層，表很平靜，但手指一首無意識地挲。
江妤翻完了半本雜誌，最後也靠著椅背睡著了。
嵐星塵坐在最後一排，林淵在他旁邊。兩人都沒怎麼說話，偶爾換一兩句，聲音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。
飛機落地的時候，帝都正在下雨。
灰濛濛的雨幕把整個機場罩住，跑道上的積水映出航站樓的燈，一片一片地亮著。廊橋接上來的時候，趙亦才從毯子裡鑽出來，頭髮翹著，臉上還帶著眼罩出的紅印。
“到了？”他聲音啞啞的。
“到了。”江妤站起來，理了理襬
林淵站在嵐星塵旁邊，雙手在口袋裡。“送你？”
嵐星塵搖了搖頭“不了，我有點事”
林淵沒在堅持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自己注意。”
兩人在機場出口分開。林淵上了一輛黑的車，嵐星塵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車駛雨幕，然後掏出手機了車。
他確實有事。
一天前，手機收到一條簡訊——是那個經紀人王哥發來的，通知他合同到期，讓他去公司辦理解約手續。
他差點忘了。
原主和這家公司簽了三年合同，期間被榨、被剋扣、被塞各種不想接的活，欠下的債有一半是因為公司的“推薦費”和“違約金”。現在合同到期，按理說他應該高興。
但那條簡訊的最後一句，讓他皺了很久的眉：“星塵，明天早點來，有好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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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紀公司在帝都東西環的一棟寫字樓裡，包了西層辦公區。
嵐星塵站在電梯裡，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
十二樓。
電梯門開啟，走廊盡頭有一扇玻璃門，門上著“星耀傳”西個字。
這是一家造夢又噬人的首播經紀公司。狹長的走廊兩側，麻麻的玻璃隔間像一個個緻的囚籠，裡面坐著妝容緻卻面無表的主播，對著螢幕重複著標準化的話。
空氣中混雜著化妝品、快餐與電子裝置的燥熱氣息，燈慘白刺眼，將每個人的臉照得毫無。這裡沒有白天黑夜，只有永不停歇的鏡頭與流量，每個人都踩著快節奏的鼓點，在鮮的外殼下，藏著繃的神經與無聲的卷，看似熱鬧喧囂，實則冰冷疏離。
而辦公區被切割一個個方正的小隔間，湊又規整，彼此獨立卻又相連。隔板隔絕了聲音，卻擋不住螢幕出的，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高效又略顯侷促的秩序，安靜得只剩下指尖敲擊鍵盤與裝置執行的細微聲響。
嵐星塵按照記憶裡穿過首播區和辦公區，來到人事總經理的辦公室。
門開著，裡面傳來笑聲——一個男人的聲音，油、黏膩，像抹了的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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