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說，在外面要得，別給王家丟人。
說好。
婆婆說，那個圈子太，別跟他們來往了。
說好。
一件一件地放下，一次一次地說好，到最後，把自己也放下了。
變了“王太太”。
變了婆婆裡“我們家的兒媳婦”。
變了別人眼裡“嫁豪門的程雅”。
不再被名字。所有人都在喊“嫂子”“王太太”“程姐”——最後一個“程姐”帶著名字，但那個“姐”字裡沒有尊重，只有對丈夫家世的客套。
是誰？
看著螢幕裡那個穿旗袍的人，那個眼睛裡全是的人，那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就能閃閃發的人。
想不起來那個人了。
放下酒杯，拿起手機，打開了一個很久沒開啟的APP——不是獨眼仔，而是一個更老的、名之前用的社平臺。翻了翻評論，都是一些老，還在懷念以前的戲。
然後不小心點進了一個帖子。
是最近的一篇娛樂新聞，標題寫著：【昔日視後程雅近況曝，豪門生活風不再？】
本來想關掉，但手指停了一下。
往下翻。
評論不多，幾百條。大部分是路人的閒言碎語，說“老了很多”“沒有以前好看了”“嫁豪門後就不拍戲了可惜”。
但有一條評論，讓愣住了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【好懷念以前演戲的程雅。那時候眼睛裡有，現在只剩名牌包了。】
只剩名牌包了。
這六個字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下來。
又看了一遍。
再看一遍。
然後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種很複雜的、混合了自嘲和釋然的笑。
是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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