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時西十分，阿拉伯海的天空萬里無雲。
太己經升到半空，把海面照得一片通亮。能見度極好，至二十五海里開外都能看清艦影。海面上沒有霧，沒有雨，只有那種熱帶海域特有的、近乎明的湛藍。
舍爾站在俾斯麥號艦橋的舷窗前，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的咖啡。從凌晨西時雷達發現目標到現在，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雷達螢幕上，五個點越來越清晰。
“將軍，”雷達埃裡希·瓦爾特中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，帶著一張，“目標確認，五艘大型戰艦，航向二九五，航速二十一節。正在向本艦靠近。”
舍爾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海圖桌前，俯看著參謀們剛剛標註出的雙方位置。
俾斯麥號：北緯XX度XX分，東經XX度XX分。航向一六零，航速二十八節。
提爾皮茨號：左後方五千米，同航向同航速。
英國艦隊：東南方向，距離約三十海里，正在以二十一節航速向西北方向移。
舍爾的手指在海圖上輕輕劃過。三十海里。以雙方現在的航向和航速，大約一個半小時後，將會在……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點上。
北緯XX度XX分，東經XX度XX分。
“航海長，”他說，“測算一下，如果我們保持當前航向航速，英國人會在什麼位置與我們相遇？”
航海長弗裡茨·布倫克中校的手指在海圖上快速移，計算尺，鉛筆標註。三十秒後，他抬起頭：
“將軍，如果我們不改變航向，大約在十一時十五分，雙方會在北緯XX度XX分、東經XX度XX分附近相遇。屆時距離約……兩萬兩千米。”
兩萬兩千米。
舍爾沉默了幾秒。
這個距離，在俾斯麥級380毫米主炮的有效程之。對英國復仇級的381毫米炮來說，也是有效程，但炮彈的威力會衰減——兩萬兩千米，炮彈角太大，對俾斯麥級的垂首裝甲威脅有限。
“保持航向。”他說，“讓英國人追上來。”
航海長愣了一下：“將軍，不轉向？”
舍爾搖了搖頭。
“轉向幹什麼？”他說，“他們追不上我們。二十一節對三十節，差了九節。就算我們原地等著，他們也要三個小時才能追到跟前。”
他走到舷窗前，舉起遠鏡。
鏡頭裡，海平面上還什麼都沒有。但他知道，那五艘戰艦就在那裡，正在全速趕來。
“讓他們追。”他說，“追到兩萬兩千米，我們就打幾。打完就跑，跑到兩萬五千米，再讓他們追。這樣玩下去，天黑之前，他們的鍋爐就得炸。”
艦橋裡響起一陣抑的笑聲。
舍爾沒有笑。
他放下遠鏡，看著那片空的海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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