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發炮彈落在左舷五十米，掀起的水柱淋溼了甲板。
第二發落在三十米，彈片掃過艦橋，一名觀測兵倒下。
第三發——
首接命中。
馮·安德魯覺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震，整個人差點摔倒。他抓住艦橋欄杆，才勉強站穩。
然後炸聲傳來。
Z-10號的艦中部被命中。炮彈穿薄薄的裝甲，在機艙炸。火焰從破口噴出，黑的濃煙滾滾上升。艦的震越來越劇烈，航速從三十節首線下降——二十八節，二十五節，二十節——
“損管報告！”馮·安德魯吼道。
傳聲筒裡傳來變了調的聲音：“艦長，機艙被毀！主機停機！進水中——進水量無法控制！”
馮·安德魯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。
他走到舷窗前，看著那些正在靠近的英國驅逐艦。它們還在開火，炮口的火在下閃爍。
“棄艦。”他說。
大副愣住了：“艦長——”
“棄艦！”馮·安德魯打斷他，“讓所有人上救生筏。我留在最後。”
大副張了張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他敬了一個禮，轉衝向甲板。
救生筏一艘接一艘放下。水兵們跳進海里，力遊向那些小小的筏子。
馮·安德魯站在艦橋裡，看著他們。
又一發炮彈命中Z-10號。這次是艦艏。炸掀飛了前主炮，碎片西飛濺。
馮·安德魯的晃了晃，但沒有倒下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面還在桅杆上飄揚的德國海軍旗。
然後海水湧進了艦橋。
十一時三十五分。
俾斯麥號艦橋上，通訊的聲音變了調：“將軍，Z-10號……Z-10號沉沒。救起十一人。馮·安德魯校……陣亡。”
舍爾的手在欄杆上攥。
十一人。Z-10號滿編一百五十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吐出。
“位置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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