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夜漸深。但迪拜港的燈火通明，工廠還在運轉，船塢裡還有工人在做最後的檢修。這是一個不眠之夜——對陳峰如此，對三國代表如此，對即將被這份合同改變的世界，也是如此。
同一時間，柏林。
無憂宮，德皇威廉二世的私人書房。
已經是凌晨兩點，但書房裡的燈還亮著。威廉二世穿著睡袍，手裡拿著提爾皮茨發來的第三封電報，在房間裡激地走來走去。
“十門305毫米主炮！統一火控！一萬八千碼有效程！22節航速！”他每讀一句，聲音就高一度，“上帝啊，提爾皮茨說他親眼看到，在一萬五千碼距離上，齊命中率百分之三十！百分之三十！”
侍從站在門邊，大氣不敢出。皇帝已經這樣了兩個小時。
“而且他們有十艘！十艘現貨！”威廉二世把電報拍在桌上，“英國人還在圖紙上畫他們的無畏號，中國人已經把十艘開進海里了！這是上帝的旨意！是德意志命中註定要主宰海洋的證明！”
他衝到地圖前，手指在北海和波羅的海之間划：“六艘……如果我們有六艘這樣的戰艦，加之我們正在建造的拿級……1908年之前，我們就能擁有一支足以挑戰英國本土艦隊的海軍！不，不是挑戰，是超越！”
“陛下，”侍從小心翼翼地提醒，“提爾皮茨將軍在電報裡說，價格非常昂貴，每艘要280萬英鎊。六艘就是1680萬英鎊，這幾乎是我們今年海軍預算的一半……”
“錢不是問題！”威廉二世揮手，“我們可以削減陸軍開支，可以發行國債，可以向銀行家們借錢！實在不行，讓議會那些短視的傢伙看看這份電報——如果他們不同意撥款，我就解散議會！”
他越說越激：“想想看，當六艘德意志無畏艦駛基爾港，舉行閱艦式時，全歐洲會是什麼表？英國人還會敢用他們的‘兩強標準’來威脅我們嗎？法國人還會敢在哥問題上和我們板嗎？”
侍從不敢再勸。他知道，皇帝的海軍夢已經做了十幾年，如今有一個機會能讓這個夢想提前五年甚至十年實現，任何理的勸阻都是徒勞的。
“給提爾皮茨回電。”威廉二世終於冷靜了一些，但眼睛依然發亮，“授權他簽署合同。告訴他，錢的問題我會解決，他只需要確保兩件事：第一，六艘船一艘都不能；第二，技資料要儘可能完整地帶回來。特別是那個……那個蒸汽機，還有統一的火控系統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
侍從正要離開，威廉二世又住他：“等等。再發一封電給提爾皮茨。”
他走到書桌前，拿起筆，沉片刻，寫下了一段話：
“阿爾弗雷德，這不僅僅是六艘船的易。這是德意志帝國海軍的轉折點。我需要你評估那個中國人——陳峰。他是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，還是曇花一現的奇蹟？如果可能，我希他能為我們在東方的一個……特殊朋友。帝國在東方的利益需要新的支點，而蘭芳這個名字，讓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歷史。”
寫完後，他仔細看了一遍，點點頭：“就這樣發出去。用最高級。”
“遵命。”
侍從離開後，威廉二世又拿起那份電報，反覆閱讀。他走到窗前，看著無憂宮外寧靜的夜，角揚起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。
“大英帝國，”他低聲自語，“你們最後的海洋霸權時吧。德意志的艦隊，就要來了。”
而在地球另一端，提爾皮茨在迪拜港簡陋的臨時住所裡，收到了這封電。他讀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提筆給皇帝回電：
“尊敬的皇帝陛下，合同將於明日正式簽署。關於陳峰，我的初步評估是：此人年方二十，但見識深遠，行事沉穩，目標明確。他不是普通的軍火商或軍閥，而是一個有完整建國藍圖的政治家。蘭芳民三十萬，在他領導下已組織嚴的社群。建議帝國以平等姿態與之往，而非視其為普通民地勢力。此人或許真能如陛下所願，為帝國在東方棋盤上的一枚重要棋子——但也請注意，他絕不會甘心只做棋子。提爾皮茨敬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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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完電報，提爾皮茨推開窗戶，看著遠碼頭區lf-01號戰艦的廓。那艘船在月下象一個沉睡的巨人。
他想起了白天主炮齊時的震撼，想起了陳峰平靜解釋技細節時的從容，想起了那三十萬蘭芳移民在工廠、船塢、工地上井然有序工作的景象。
“二十歲……”提爾皮茨喃喃自語，“我在你這個年紀時，還只是海軍學院的一個尉。而你，已經在和帝國討價還價，改變世界海軍格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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