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，去刺激一頭傷的獅子。”
他轉面對眾人：“英國人的反應，電報裡都看到了吧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王文武的副手，暫代商務部長職務的李明遠點頭，“倫敦市軍工板塊暴漲。議會正在辯論急撥款法案。我們的報員說，費舍爾勳爵在海軍部會議上拍了桌子。”
“他會功的。”陳峰肯定地說，“英國不可能坐視德國獲得北海的優勢。十艘無畏艦的建造計劃，最遲下個月就會過。然後呢？”
他自問自答：
“然後，英國的船廠會全速運轉。工程師會加班加點。工人會三班倒。一年，最多兩年，英國就能造出足夠制德國的新艦隊。到那時，我們賣給德國的這些船，就會從‘優勢’變‘需要升級的資產’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陳峰走回座位，但沒坐下，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：
“所以我們的機會視窗，最多隻有兩年。兩年，我們要完三件事。”
他豎起三手指。
“第一，德國後續訂單必須按時、保質完。這不只是賺錢，更是維持信譽和合作關係。王伯，船廠那邊進度如何？”
王伯翻開筆記本：“一號船塢的改進型威斯特法倫級，首艦龍骨已經鋪設完畢。德國提供的特種鋼材質量很好，工人的練度也比上次高。按計劃，十八個月可以付。”
“到十個月。”陳峰說，“加獎金，三班倒。我們需要向德國人證明，我們不僅技先進，效率也是世界一流。”
“是，爺。”
“第二，”陳峰放下第二手指，“利用英國造艦的這段時間差，查詢新的客戶。德國和奧匈之後，誰最急需無畏艦？誰最有錢？誰最願意為技付高價？”
李明遠思考片刻：“法國。法德是世仇，德國有了六艘，法國一艘都沒有。而且法國人好面子，絕對忍不了。”
“還有俄國。”一直沉默的趙千里話，“沙皇尼古拉二世剛輸掉日俄戰爭，遠東艦隊幾乎全軍覆沒。他需要新艦來挽回面。”
“日本也有可能。”王伯補充，“山本權兵衛一直在歐洲活，明顯是尋求購買戰艦。但英國和德國都拒絕了他。”
陳峰點頭：“法國、俄國、……都是潛在客戶。但我們要有選擇地接。就算了，我擔心賣給日本人會被讀者大大罵！！李明遠，你過新加坡的渠道，放出風聲——就說‘蘭芳貿易公司’有能力提供‘特殊工業解決方案’，但只與‘有誠意、守規矩’的夥伴合作。話要模糊，但懂的人自然懂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，”陳峰放下最後一手指，表變得格外嚴肅，“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加速‘獵豹計劃’。德國人的威斯特法倫級，很快就會從‘領先’變‘標準’。而我們的‘獵豹’，必須保持代差。”
他看向負責“豹巢”專案的劉永福：
“劉總工，你實話實說，‘復興號’現在的最大瓶頸是什麼？”
劉永福摘下老花鏡，了佈滿的眼睛：“大統領，最大的難題還是力系統。四臺蒸汽機，二十四臺燃油鍋爐……圖紙我們吃了，但加工度要求太高。還有那四傳軸，每長二十多米，要保證直線度誤差不超過頭髮細。我們的機床……”
“需要什麼樣的機床？”陳峰直接問。
“德國產的六軸聯重型數控銑床，或者國最新式的大型鏜床。”劉永福苦笑，“但這些是戰略資，人家不賣。我們現在的裝置，是工人靠經驗和手一點一點磨。效率太低，而且質量不穩定。”
陳峰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“如果……我給你們弄來圖紙和核心部件引數，你們能不能自己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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