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爾皮茨舉杯：“為了共同進步。”
酒杯撞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大廳裡清脆得刺耳。
下午兩點，“無畏號”的建造船塢。
巨大的艦已經初雛形，龍骨上正在焊接上層結構。數以千計的工人在腳手架上忙碌，蒸汽錘的敲擊聲、鉚釘槍的突突聲、起重機的轟鳴聲織在一起。
“如各位所見，‘無畏號’的標準排水量將達到一萬八千噸，裝備十門12英寸主炮，全部採用最新的45倍徑管。力系統為帕森斯蒸汽機，設計航速21節……”
德國軍們禮貌地聽著，不時點頭。
但提爾皮茨注意到，他帶來的幾個技專家——特別是機長施特中校和火炮總監霍夫曼校——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沒有嘲諷，沒有輕篾，只有一種專業人士看到“已經過時設計”時的……撼。
講解結束後，雙方軍在船塢旁的休息室用茶。德國軍被英國同行們圍住，問題一個接一個。
“提爾皮茨將軍，”一位英國艦長忍不住問，“我注意到威斯特法倫級的煙囪佈局非常湊，這是為了減上層建築風面積嗎？”
“部分原因。”提爾皮茨啜了一口紅茶——英國人的茶確實不錯，“更主要的是最佳化鍋爐和機艙的佈局。我們的設計理念是，戰艦的每一個立方空間都應該為戰鬥力服務。”
“那麼主炮的齊控制呢？”另一個英國火控專家追問，“五座炮塔，十門炮，如何保證在遠距離上的命中率？”
這次回答的是霍夫曼校。這個四十歲出頭、戴金眼鏡的德國火炮專家，用流利但帶著口音的英語說：
“我們採用了中央火控系統。艦橋頂部的測距儀將目標資料傳送到火控室，那裡的機械計算機解算擊引數，然後過電路同步傳輸到各炮塔。理論上，十門炮可以象一門炮那樣齊。”
休息室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。
機械計算機？電路同步傳輸？這些概念英國人不是沒有，但把它們整合到一艘戰艦上，並且實際運用……
瓦茨爵士的臉有些發白。他設計的“無畏號”也有類似的理念，但實現程度和整合度，聽德國人的描述，似乎差了一個等級。
“方便一下有效程嗎？”又有人問。
霍夫曼看了一眼提爾皮茨，見上司微微點頭，才說：“在良好海況下，對萬噸級目標，一萬五千碼的命中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。”
“一萬五千碼？！”一位英國老上校口而出，“上帝，我們的現役戰艦最大有效程才一萬兩千碼，而且那個距離上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五！”
“時代在進步，上校。”提爾皮茨溫和地說，“火炮技、學技、計算技……日新月異。也許五年後，兩萬碼都會為標準戰距離。”
他說得輕鬆，但每個英國軍都聽出了言外之意：五年後，你們的“無畏號”可能剛服役就過時了。
茶會的氣氛越來越沉重。
這時，施特中校——那個機專家——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：
“瓦茨爵士，我注意到‘無畏號’的鍋爐艙設計，似乎還是採用傳統的燃煤鍋爐？”
“是的，燃煤鍋爐技可靠……”
“但是重油噴系統呢？”施特打斷他，語氣純粹是技探討，“我們在威斯特法倫級上試驗了重油輔助噴，功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，而且減了三分之一的司爐人員。燃煤鍋爐……需要太多人力了。”
瓦茨爵士張了張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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