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薩沃伊酒店的套房，壁爐裡的火苗跳著，卻驅不散房間裡的寒意。
“所以，這就是英國人的回答。”
杜布瓦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。他手裡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外備忘錄副本——英國海軍部對法國採購請求的正式回覆。
“是的，將軍。”勒克萊爾的聲音裡抑著憤怒，“他們說：皇家海軍目前全力投本土艦隊的現代化，所有造船能力均已飽和。如果要為法蘭西共和國建造無畏艦，最早也要等到1909年——而且必須是現有訂單全部完後。”
“1909年。”杜布瓦重複著這個年份，轉過來。這位五十五歲的海軍將領有著地中海人特有的深皮和鷹隼般的眼睛，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，“三年。三年後德國人會有多艘？十二艘？十六艘？而我們一艘都沒有。”
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勒克萊爾上校走到茶几旁，拿起另一份文件：“技轉讓的請求也被拒絕了。英國人說，無畏號的設計涉及皇家海軍的核心機，不可能與任何外國分——即使是‘傳統盟友’。”
“‘傳統盟友’。”杜布瓦冷笑，“多麼妙的詞。需要我們在哥支援他們對抗德國時，我們是盟友。需要他們的戰艦時，我們就是‘外國’。”
他走到壁爐前，拿起鐵鉗撥弄著木柴，火星四濺。
“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？”杜布瓦沒有回頭，“德國人在朴茨茅斯的‘友好訪問’結束後，提爾皮茨公開對記者說：‘德意志海軍歡迎與所有友好國家的技流，包括法國。’他在辱我們，同時也在辱英國人。”
“但德國人不會真的賣給我們。”，造船工程師路易·莫羅推了推眼鏡，“那只是外辭令。德國皇帝恨不得我們永遠落後。”
“所以我們就該在德英之間，象個乞丐一樣被踢來踢去？”杜布瓦猛地轉，鐵鉗重重敲在壁爐的大理石邊框上，發出刺耳的撞擊聲，“法蘭西海軍，曾經與英國爭奪過世界海洋的霸權！現在呢？現在我們要排隊等英國人施捨，還要聽德國人嘲諷！”
房間裡所有人都低下了頭。
屈辱。這是這個詞在房間裡最的型狀。
勒克萊爾上校深吸一口氣，打破了沉默：“將軍，還有一件事。我們從海軍報局收到一份……不太尋常的報告。”
“說。”
“關於這些無畏艦的真正來源。”勒克萊爾開啟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標著“絕”的法文文件，“英國人的‘無畏號’確實是他們自己設計的，但德國人的威斯特法倫級……可能不是。”
杜布瓦皺起眉頭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過去三年，德國主要的造船廠都沒有建造兩萬噸級戰艦的記錄。所有大型船塢的工期都是公開的。但是，德國向奧斯曼帝國邊緣的波斯灣地區，出口了超過平時五倍的特種鋼材和大型機床。”
“波斯灣？”杜布瓦接過文件，快速瀏覽，“那地方除了沙子和游牧民，還有什麼？”
“有一個……華人社群。”勒克萊爾指著文件中的一段，“大約三十萬人，自稱‘蘭芳民’。他們在那裡建立了一個工業基地，出口鋼和化工產品。而最近，我們的商船在亞丁灣聽到水手們的傳言——說波斯灣南岸出現了‘鋼鐵怪’。”
杜布瓦的眼睛眯了起來：“你是在告訴我，世界上最先進的戰列艦，可能是一群華人在沙漠裡造出來的？”
“聽起來象天方夜譚，我知道。”勒克萊爾苦笑，“但如果德國人真能在本土秘建造六艘戰艦而不被我們發現，那才是更大的奇蹟。”
莫羅工程師話：“從技角度，也有可能。華人中有很多優秀的工匠。如果他們有完整的圖紙，有足夠的裝置，再加之德國人提供的核心部件……”
“然後德國人就把這些戰艦當作自己的果來眩耀？”杜布瓦思考著，“不，這說不通。威廉皇帝那個自大狂，怎麼可能允許別人造出‘德意志的驕傲’？”
“除非，”勒克萊爾緩緩說，“他有別的目的。比如……藏真正的造船能力。或者，那個地方對他有更重要的戰略價值。”
房間裡再次陷沉默。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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