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洋的夜,黑得純粹。
只有星和“復號”自的航行燈在無邊的海面上劃出孤獨的帶。艦橋,儀表盤發出幽綠的熒,指標規律地鬥。值更林海站在海圖桌前,手裡端著半涼的咖啡,眼睛盯著代表航向的那條鉛筆線。
“航向120,航速18節,風力三級,海況平靜。”他低聲對邊的航海士說,“照這個速度,明天中午能到科倫坡外圍。”
航海士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陳啟明,三個月前剛從技學校畢業。“長,英國人真的會讓我們進港嗎?”
“大統領說了,他們會讓的。”林海喝了口咖啡,“不讓,我們就停在主航道外面,讓所有進出港的船都看看。英國人算得清這筆帳——”
話音未落,通訊室的鐵門被猛地推開。
通訊兵王小華衝了出來,手裡著一張剛譯好的電報紙。他的臉在昏暗的燈下白得嚇人,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王小華?”林海皺眉,“什麼況?”
王小華把電報紙塞到他手裡,轉扶著艙壁,肩膀開始劇烈地抖。
林海低頭看去。
電文很短,只有三行。用的是“龍睛”網路最高級的編碼格式,譯出來的每個字都象燒紅的鐵釘,燙進他的眼睛:
【南洋-7急電】
爪哇達維亞,今晨六時。荷蘭軍警鎮華人商戶抗議,開槍。
已確認死者四十七人,傷者逾百。堆積碼頭,流渠。
商會急求助,問:祖國何在?】
咖啡杯從林海手裡落,在鋼製地板上摔得碎。褐的濺開,象極了電文裡描述的。
艦橋裡所有人都轉過頭來。
“長?”陳啟明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林海沒回答。他的手指著那張薄薄的紙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過了足足十秒鐘,他才抬起頭,聲音嘶啞得象砂紙:
“立即通知艦長。全艦,進二級戒備狀態。”
“二級戒備?”陳啟明愣了一下,“可是我們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!”
林海幾乎是吼出來的。年輕的航海士渾一,轉衝向傳聲筒。警鈴聲隨即響起,短促而尖銳,在深夜的艦迴盪。
李特在艦長室裡和而臥。
連續三十多個小時的指揮,加之與英國艦隊那場漫長的心理對峙,讓這個艦長筋疲力盡。但他睡得很淺——這是多年養的習慣,隨時準備被醒。
所以當警鈴響起第三聲時,他已經坐了起來,雙腳踩進靴子。
“報告!”
林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帶著抑不住的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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