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，看著所有人：
“所以技層面，我們碾。那麼問題就只剩下一個：政治層面，我們怎麼打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明白李特的意思——打仗容易，但打完之後的連鎖反應，才是最難理的。
“艦長，”徐文推了推眼鏡，“我建議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抵達後先進行威懾炮擊，目標選一個無人島或者荒山，展示火力。第二步，過公共頻道向荷蘭當局發出正式照會，要求他們停止暴力、出兇手、賠償損失。第三步，如果他們不答應，再逐步升級施，比如封鎖港口、扣押船隻。”
“如果到了第三步他們還不服呢？”趙鐵山問。
徐文沉默了一下：“那就進第四步——選擇摧毀軍事目標。但必須嚴格控制，只打軍事設施，不打民用目標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李特盯著他，“打完之後，我們走還是留？如果我們走了，荷蘭人報復當地華人怎麼辦？如果我們留，要留多久？英國人和法國人會有什麼反應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讓徐文啞口無言。
“所以，”李特走回座位，“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套完的作戰方案，而是一個清淅的戰略目標。大統領說了：‘打出威嚴，見好就收。’什麼是‘見好’？我的理解是：要讓荷蘭人低頭認錯，要讓當地華人安全有保障，還要讓全世界看到——欺負華人的代價，他們付不起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：
“至於怎麼做……林海！”
“在！”
“通知全艦，一小時後，我要在甲板上講話。”李特說，“所有不當值的兵，全部參加。機艙，準備把航速提到28節。槍炮部門，檢查所有主炮和彈藥。航海部門，規劃出抵達爪哇後的巡邏和警戒航線。”
“是！”
眾人起，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李特住他們，從座位上站起來，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他環視每個人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告訴所有人，我們這次去，可能會死。荷蘭人可能會發瘋，英國人可能會手，甚至日本人、德國人……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如果有人想退出，現在可以說，我不怪他。”
沒有人。
趙鐵山第一個笑出聲：“艦長，三年前我從天津跑到南洋，又從南洋跑到波斯灣，為的是什麼？不就是為了今天嗎？能開著華人自己的大船，回去給同胞撐腰——死了也值！”
“就是！”周大勇抹了把臉，“我爹是甲午年死在黃海的。他死前說，這輩子最大的撼，就是沒看到咱們中國有自己的鐵甲艦。現在我不看到了，我還開著它……我得替我爹多看幾眼。”
陳啟明用力點頭，雖然沒說話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李特看著這群人——這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五歲，三年前還是礦工、農夫、學生的年輕人——忽然覺得口有什麼東西堵著。
“好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，“那就去準備吧。一小時後，甲板見。”
凌晨五點，“復號”的甲板上站滿了人。
一千二百名兵，除了必要的值班崗位，全部到齊。他們穿著深藍的作訓服，在微涼的晨風中站整齊的方陣。探照燈的柱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，那些臉上有疲憊，有張，但更多的是某種抑已久的火焰。
李特走上艦橋前部的平臺。他換上了正式的艦長制服，金的肩章在燈下微微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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