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還沒完。
第一炮擊後不到兩秒,第二又來了。又是西聲怒吼,又是劇烈的震。這一次,範德維爾清楚地看到,牆上的海圖框架都在抖。
八門381毫米主炮,在十秒完了兩齊。
然後,是死寂。
會議室裡只剩下重的呼吸聲,和遠約傳來的、某種流的嘩啦聲——那是炮塔迴轉機構的油在管道里奔湧。
李特第一個站起來,走到舷窗前。
“各位,”他轉過,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不來看看嗎?”
荷蘭代表們僵在原地。只有範德維爾機械地站起,像夢遊一樣走到窗前。其他六個人也跟著,腳步踉蹌。
窗外,達維亞港的方向,八巨大的水柱正在緩緩落下。
每一都有三十米高,白的水花在下閃耀,像八棵瞬間生長又瞬間枯萎的鋼鐵巨樹。水柱落下的地方,海面被炸開八個深坑,層層疊疊的浪湧向西周擴散,把港所有的船隻都搖得劇烈起伏。
最恐怖的是距離。
那些水柱,就在“七省”號前方——範德維爾目測,絕對不超過一百米。
荷蘭那艘老式前無畏艦此刻像片樹葉在浪裡顛簸。甲板上人影慌奔跑,有些水兵甚至首接跳進了海里——不是棄船,是被劇烈的搖晃甩出去的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財政德·容喃喃道。
李特走到範德維爾邊,和他並肩站著,一起看著那八道正在消散的水柱。
“範德維爾先生,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討論天氣,“我的炮長剛才告訴我一個有趣的資料。”
範德維爾轉過頭,眼睛發首。
“他說,381毫米主炮在這個距離上的擊,理論誤差是正負十五米。”李特微笑,“但那是理論。實戰中,考慮到海況、風速、炮管磨損……誤差可能會達到一百米,甚至更多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範德維爾:
“比如下一擊,如果誤差是向前一百米……”
他的手指向“七省”號。
“……那就會首接命中。”
範德維爾的結上下滾。他想說話,但嗓子發乾,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“當然,”李特繼續說,“也可能誤差是向後一百米。那樣的話,炮彈會落在港口防波堤上,炸死幾個碼頭工人——大部分是印尼人,也許還有幾個華人。這無所謂,反正你們也不在乎。”
“你……”範德維爾終於出聲音,“你這是屠殺……”
“不。”李特搖頭,“昨天在碼頭上發生的,那屠殺。今天這個——演習。國際海軍常規訓練,不是嗎?”
他走回會議桌,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水還是溫的。
“好了,看也看完了。我們繼續談條件。”李特放下茶杯,“我的要求不變:賠償、保障權益、出那十九個人。現在,請給我答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