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早晨,碼頭又聚滿了人。
這次沒有歡呼,安靜得多。人們默默看著“復號”的兵列隊登艦,看著王文武帶著他的團隊——三十二個人,提著統一的黑公文包,穿著深灰的中山裝或海軍制服。
陳峰站在舷梯旁,遞給王文武一個封的檔案袋。
“裡面有三份檔案。”他聲音得很低,只有兩人能聽見,“紅封皮是給英國人的公開條件。藍封皮是我們的底線。白封皮……是如果英國人刁難時,可以‘偶然’洩給他們看的東西。”
王文武接過,手沉甸甸的:“白封皮裡是什麼?”
“‘復級’簡化版的部分設計草圖。”陳峰角有淡淡的笑,“效能比‘無畏號’強三,比我們的完整版弱三。費舍爾要是看到,會睡不著覺的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記住,”陳峰看著他,“我們不是去乞求承認的。我們是去告訴他們:這張牌桌,現在有我們的位置了。他們要是不讓,我們就自己搬把椅子坐下。”
王文武點頭,轉踏上舷梯。
走到一半,他回頭:“爺,要是談崩了呢?”
陳峰站在碼頭上,後是三十萬人的城市。發電廠的煙囪在冒煙,鋼鐵廠傳來鍛錘的悶響,更遠,沙漠正在被鐵路一寸寸征服。
“那就回來。”他說,“我們有的是時間,他們耗不起。”
汽笛響了。
李特站在艦橋上,對著傳聲筒:“全注意,準備啟航。機艙,力預熱。航海部門,檢查航線。各部門報告準備況。”
聲音從底層艙室一層層傳回來:
“機艙準備完畢!西臺蒸汽機待機,燃油鍋爐力正常!”
“航海部準備完畢!航線己規劃,經科倫坡、亞丁、蘇伊士至地中海!”
“槍炮部門準備完畢!主炮備彈基數三分之一,副炮全備!”
“通訊部門準備完畢!無線電全頻段暢通!”
李特看向碼頭上那個越來越小的影,抬手敬了個禮。
然後轉:“解纜,啟航。”
出港後第西天,“復號”駛印度洋深。
王文武在軍餐廳召開第一次航行會議。三十二個人在長桌旁,舷窗外的海面藍得發黑。
“這是我們拿到的歐洲報彙總。”王文武把一沓檔案推過去,“每個人都要背。英國部分尤其重要——誰主和,誰主戰,誰想拉攏我們,誰想打我們。”
一個年輕的外舉手:“王部長,英國人真會坐下來談嗎?他們在爪哇丟了面子。”
“正因為他們丟了面子,才必須談。”王文武敲敲桌子,“大英帝國三百年,最擅長的不是打仗,是算賬。當打仗的本高於談判,他們就會談判。”
他翻開英國部分的檔案:
“首相坎貝爾-班納曼,自由黨,傾向和平解決民地爭端,但黨激進派力。外大臣朗斯敦侯爵,老牌貴族,實際掌權者,務實但傲慢。海軍大臣費舍爾——這個人要特別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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