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點點頭,目轉向那西個藍點:“俾斯麥編隊呢?”
“己經完所有戰備檢查。”李特走到控制檯前,作了幾下,藍點旁邊出現了小字標註:“長江”、“黃河”、“淮河”、“珠江”。
“按照您的指示,西艦將比復興號晚十二小時出發,保持五十海里距離。全程無線電靜默,只接收不傳送。通訊依靠預設的燈訊號和旗語。”李特頓了頓,“另外,我們在復興號上安裝了一臺特殊的長波電臺,功率很小,但可以在急況下,傳送一個簡單的編碼訊號。俾斯麥編隊收到訊號後,會立刻全速向訊號源位置靠攏。”
“訊號傳送的條件是?”
“兩種況:第一,復興號確認遭遇日本海軍主力艦攻擊;第二,復興號判斷自己無法離接,需要支援。”
陳峰思考了一會兒:“告訴林海,以第一種況為準。如果只是遭遇偵查艦或小規模擾,不要輕易傳送訊號。我們要釣的是大魚,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特記下指示,然後猶豫了一下,“大統領,有個問題……如果日本海軍不出主力,只是派潛艇或驅逐艦進行擾攻擊呢?”
“那復興號就自己解決。”陳峰的回答很乾脆,“一艘三萬八千噸的戰列巡洋艦,如果連驅逐艦都對付不了,林海這個艦長就別當了。”
他走到另一張桌子前,那裡攤開著日本聯合艦隊的序列圖。
“據報,日本十艘主力艦中,有西艘金剛級是我們最需要警惕的。它們速度快,火力強,是最適合執行突襲任務的。”陳峰的手指依次點過“金剛”、“比叡”、“榛名”、“霧島”的名字,“如果加藤友三郎足夠聰明,他會用至兩艘金剛級來對付復興號,再配上一批巡洋艦和驅逐艦。”
“那我們西艘俾斯麥級,對付兩艘金剛級加護航艦隊,優勢明顯。”李特分析道,“但問題是,日本可能出更多主力艦。比如西艘金剛級全部出,甚至帶上幾艘舊式戰列艦。”
“所以他們需要時間集結。”陳峰走回海圖前,“從復興號出發,到進東海預設伏擊區,至有六天時間。這六天裡,日本海軍需要完兵力調、制定詳細計劃、最後進伏擊位置。而我們的俾斯麥編隊,只需要悄悄跟在後面。”
他看向李特:“你認為,日本會選擇在哪裡手?”
李特拿起指示棒,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圈,位置和東京海軍省會議室裡加藤友三郎畫的那個圈幾乎重合。
“這裡,東海中部,東經125度、北緯28度附近。遠離沿岸,水深足夠,而且這個季節經常有霧,便於藏。更重要的是,這裡距離臺灣和沖繩的日本基地都差不多遠,他們可以快速出,也可以快速撤回。”
陳峰仔細看著那個位置,然後緩緩點頭:“和我的判斷一致。那麼,告訴俾斯麥編隊,在進這個區域前,保持最大距離。進這個區域後,可以適當靠近到三十海里。”
“三十海里……”李特計算了一下,“那是在主炮有效程邊緣了。如果發生火,我們需要至二十分鐘才能趕到戰場。”
“二十分鐘,復興號應該撐得住。”陳峰的聲音很平靜,但李特聽出了一不易察覺的繃,“而且,如果日本真的出主力,他們的第一目標肯定是復興號。在擊沉復興號之前,他們不會分心去搜索周圍海域。”
指揮中心裡安靜下來。巨大的海圖螢幕上,紅藍點還在緩緩移,彷彿命運的棋子正在棋盤上走向預定的位置。
“大統領,”李特忽然問了一個他思考了很久的問題,“您為什麼這麼確定,日本一定會手?也許他們會顧忌國際反應,也許他們會選擇更穩妥的方式……”
“因為他們和我們一樣,沒有退路。”陳峰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簡單,“日本是一個島國,資源匱乏,市場有限。要維持一個現代工業國家的運轉,要養活不斷增長的人口,他們必須向外擴張。而擴張的最大障礙,就是我們。”
他走到窗邊,夜幕己經降臨,迪拜港的燈火倒映在海面上,像是一片墜落的星空。
“甲午戰爭,他們打敗了大清,得到了臺灣和鉅額賠款。日俄戰爭,他們打敗了俄國,得到了朝鮮和滿洲的權益。每一次勝利,都讓他們胃口更大,野心更膨脹。現在,他們看到了第三次機會——歐洲,英法無暇東顧。如果這時候能擊敗我們,奪取婆羅洲,整個南洋就都是他們的了。”
陳峰轉過,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影。
“李特,你讀過歷史嗎?所有帝國的崛起,都是一連串的賭博。賭贏了,就是下一個世界霸主。賭輸了,就摔得碎骨。日本現在就在賭桌上,而他們下的注,是整個國家的未來。”
“那我們的賭注呢?”李特輕聲問。
“我們的賭注?”陳峰笑了,那笑容裡有種李特從未見過的銳利,“我們沒有下注。我們只是告訴賭徒,這個賭局,我們不玩。”
他走回海圖前,手指重重按在代表復興號的那個紅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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