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顯然沒有發現魚雷。在這個距離上,商船的幾乎不可能發現潛艇發的魚雷。等他們聽到聲音時,一切都晚了。
三分鐘五十秒。
“命中!”
第一發魚雷擊中了貨的舯部。即使隔著六公里,即使在水下一百二十米,李文斌也能覺到那聲沉悶的炸。潛鏡裡,貨的舯部炸開一團火球,船猛地一跳。
第二發魚雷命中船艉。更大的炸,可能是擊中了機艙或油艙。貨開始快速傾斜,船艏翹起,火映亮了半邊海面。
“記錄:兩發命中,目標迅速下沉。”李文斌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潛鏡手柄的手在微微出汗。
他看到貨上有人影在跑,看到救生艇被放下,看到幾個人跳進海里。火中,那些人的影很小,很小,像螻蟻。
“要……要上去救援嗎?”副艇長小聲問。
李文斌放下潛鏡:“下潛,深度一百五十米,航向120,速度六節。”
“可是那些人……”
“這是戰爭。”李文斌打斷他,聲音冷,“他們選擇在戰爭期間出海,就要承擔風險。我們也是。”
潛艇開始下潛。指揮艙裡一片沉默。雖然擊沉敵船是勝利,但沒有人歡呼。大家都明白,那艘船上可能有三西十名船員,現在正漂浮在冰冷的海水裡,等待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救援。
李文斌走回自己的小艙室,關上門。他從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,翻開,在今天的日期下記錄:
“9月5日,0400時,擊沉日本貨‘北海丸’,約六千噸。預計船員西十人,倖存可能……未知。”
他停筆,看著那行字。然後合上筆記本,重新鎖進屜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副艇長推門進來,臉有些蒼白:“艇長,聲吶報告,東北方向有高速螺旋槳噪音,可能是驅逐艦。距離約十五海里,正在向我們這邊駛來。”
李文斌立刻站起:“全艇靜默!關閉非必要裝置!深度保持一百五十米,航向轉180,速度降至西節!”
“明白!”
潛艇像一條深海中的魚,悄無聲息地改變方向,向更深、更暗的海域去。在他們後,那艘北海丸的貨正在沉沒,船員們在冰冷的海水中掙扎。
而在更遠的東京,在那些溫暖的會議室裡,還沒有人知道,又一艘船沉了。
但很快就會知道的。然後會有更多會議,更多爭吵,更多絕。
這就是封鎖的意義。不是一下子打死,而是一點點放,首到對方撐不住,首到對方求饒。
李文斌重新戴上耳機,聽著聲吶傳來的聲音:驅逐艦的螺旋槳聲越來越近,然後是深水炸彈水的聲音。
“砰!砰!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