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開始快速傾斜，船尾高高翹起，螺旋槳在空中徒勞地轉。不到十分鐘，它就從海面上消失了，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和擴散的油汙。
“淮河號放下救生艇了。”陳啟明報告，“目前發現倖存者……十二人。”
“記錄戰果。”張震聲音平穩，“七千噸級貨一艘，擊沉。總噸位累計八十萬五千噸。通知迪拜。”
“是。”
張震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恢復平靜的海面，轉走向海圖室。還有更多目標要理，更多航線要封鎖。這場“鈍刀割”的戲碼，還要繼續演下去。
而刀刃每落一次，日本離崩潰就更近一步。
東京·海軍省地下作戰室
山本權兵衛盯著牆上的損失統計圖，手裡的紅鉛筆己經摺斷了三次。圖表上，代表商船噸位的柱狀條像被砍倒的樹木，一個月比一個月短。最新的資料柱只到一百六十萬噸基準線的二分之一，旁邊標註著刺眼的數字：79.8萬。
“實際損失可能更大。”軍令部長島田繁太郎低聲說，“有些小船沉了連報告都沒有，還有一些雖然勉強回港，但修復需要的時間和資金……等於報廢。”
房間裡瀰漫著菸草和絕的味道。六個高階軍圍坐在長桌旁，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不同的檔案——資排程、港口修復計劃、船員卹名單……但沒有一份能提供解決方案。
“今天又沉了幾艘？”山本問，聲音嘶啞。
“確認的有五艘，總計兩萬八千噸。”作戰部長鈴木貫太郎翻著剛送來的電報，“‘北海丸’在対馬海峽被潛艇擊沉，‘第二春日丸’在九州以西遭戰列艦炮擊，‘山丸’、‘近江丸’、‘伊予丸’在沿海航線失蹤，估計也是潛艇所為。”
“失蹤……”山本重複這個詞，苦笑，“好一個‘失蹤’。那些船員的家屬連都等不到。”
島田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：“大臣，瑞士那邊……還是沒有迴音嗎？”
“有。”山本從公文包裡出一份電文，“今天早上收到的，蘭芳方面的第三次‘程式延遲’回覆。說他們需要時間進行‘部協調’和‘法律稽核’。”
“放屁！”一個年輕參謀忍不住罵出來，“他們就是想拖死我們！”
“對，他們就是想拖死我們。”山本平靜地承認，“但有什麼辦法呢？我們的戰艦出不了港，出了港也是送死。潛艇？剩下的幾艘老舊潛艇，連蘭芳驅逐艦的聲吶都躲不過。
鈴木貫太郎握拳頭：“陸軍那邊不是說要員三百萬義勇軍嗎？讓他們去啊！讓他們游到海上去跟蘭芳的戰列艦拼命！”
“鈴木君。”山本看了他一眼，眼神疲憊，“這種氣話，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牆上的日本地圖前。地圖上用紅圈標註著所有被炮擊過的港口，麻麻，像得了天花的皮。
“吳港的修復進度？”
“三號船塢完全報廢，一號、二號船塢需要至六個月才能恢復基本功能。”島田彙報，“橫須賀的況稍好，但主要幹船塢都被毀，目前只能維修驅逐艦級別的小船。佐世保……基本癱瘓。”
“糧食儲備呢？”
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最終，大藏省派來的聯絡澤低聲回答：“全國主要城市的大米儲備，按當前配給制，還能維持……西十五天。但如果海運繼續中斷，朝鮮和臺灣的糧食運不進來，這個數字會短到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。”山本閉上眼睛，“也就是說，一個月後，東京、大阪、名古屋這些大城市，就要開始肚子了。”
“實際上……”澤的聲音更低了，“貧民區己經有零星的搶糧事件。昨天深川區一家米店被砸，警察開槍打死了兩個人。訊息被下去了，但……不了多久。”
房間裡死一般寂靜。只有換氣扇低沉的嗡鳴。
山本重新睜開眼時，眼中只剩下決絕：“島田君，幫我準備一份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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