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。”寺睜開眼睛,眼中己是一片死灰,“讓他們……過來吧。”
十分鐘後,三人在寺房間會合。山本看了電報,一拳砸在牆上,沉悶的響聲。東鄉看完,只是默默把電報摺好,放回桌上。
“三十七條人命……”山本的聲音嘶啞,“因為飢……因為我們的無能……”
“不全是飢。”東鄉緩緩說,“是絕。國民看不到希,所以才會瘋狂。”
寺抬起頭,看著兩人:“明天……必須簽了。無論什麼條件,都必須簽了。再拖下去,國會發革命。到那時,就不是死幾十個人,是死幾萬、幾十萬。”
“可是條約……”山本還想說什麼。
“沒有可是了。”寺打斷他,聲音疲憊但堅定,“山本君,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尊嚴、未來、海軍的火種……但這些,都得先有國家存在才能談。如果國家崩潰了,什麼都沒了。”
他站起,走到窗前。窗外,坤甸的夜很,河上的遊船還在行駛,燈倒映在水中,碎一片片晃的金箔。
“多的城市。”寺喃喃道,“十年前,這裡還是荷蘭人的民地。現在,它是亞洲最繁榮的城市之一。為什麼?因為蘭華人打贏了,建起了自己的國家。”
他轉過,看著山本和東鄉:“櫻花國現在輸了,但只要國家還在,只要人還在,就還有機會。也許十年,也許二十年,也許更久……但我們得先活到那時候。”
房間裡沉默了很久。遠傳來約的鐘聲,午夜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山本最終說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明天……我會在條約上簽字。”
東鄉點頭:“老朽也會。雖然這可能是老朽一生最後、也是最屈辱的一筆,但……為了櫻花國能活下去,值得。”
寺深深鞠躬:“謝謝兩位。這份罪孽,我們三人一起擔。”
敲門聲再次響起。這次進來的是酒店服務員——一個蘭芳年輕人,端著托盤,上面是三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
“陳大統領吩咐送來的。”服務員禮貌地說,“他說各位談判辛苦,吃點夜宵。”
三人看著那三碗麵。麵條細白,湯清亮,上面鋪著幾片青菜和兩片叉燒。很簡單的食,但在此刻的他們眼中,卻像是什麼奢侈的東西。
因為他們知道,在櫻花國,很多人連一碗清湯麵都吃不上了。
“請代我們謝謝大統領。”寺說。
服務員離開後,三人誰也沒筷子。麵湯的熱氣在空氣中升騰,漸漸模糊了視線。
東鄉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蒼涼:“陳峰這是……提醒我們呢。告訴我們,和平之後,連一碗麵都是珍貴的。”
他端起一碗,慢慢吃起來。吃得很認真,每一口都細細咀嚼。
寺和山本也端起了碗。麵條很香,湯很鮮,但吃在裡,全是苦味。
因為他們知道,這碗麵,是用三十七條人命、用國家的尊嚴、用海軍的未來換來的。
但他們必須吃下去。因為明天,他們還要去籤那份條約。
因為只有簽了,櫻花國才能活下來。
才能讓更多的人,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