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部長，”湯姆森儘量保持禮貌，“您這個建議……很不現實。十五萬勞工的轉運、安置，需要巨大的本和複雜的組織。而且，英法急需這批人力，西線等不起。”
“歐洲的戰爭等不起，十五萬條人命就等得起？”王文武反問。
周孝孺終於緩過神來，聲說：“王部長，此事……此事己昭告天下，各國皆知。若中途變更，我中華民國之國際信譽何在？大總統之面何存？”
王文武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留著辮子的老人很可憐。他腦子裡想的還是“面”、“信譽”，而不是那十五萬個可能會死的同胞。
“周代表，”王文武輕聲說，“信譽丟了可以再掙，面沒了可以再找。但人死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周孝孺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湯姆森站起來：“王部長，今天的談話我會如實報告倫敦。但我必須提醒您，此事涉及英法中三國協議，蘭芳單方面的反對，恐怕不會改變什麼。”
杜邦也站起來：“法國政府同樣不會接單方面變更。西線的將士們在流犧牲，我們需要每一個可用的人力。”
王文武點點頭：“我明白。那麼，我也正式通知三位：蘭芳海軍的兩艘戰列艦，將於明日啟程前往歐洲。除了正常的貿易任務外，還有一個特殊使命——接願意離開歐洲戰區的華人勞工回國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湯姆森失聲道，“你們要派軍艦去歐洲接人？”
“是的。”王文武說，“這不是軍事行，是人道主義行。我們將過公開渠道釋出訊息，告知所有在歐洲或即將前往歐洲的華人勞工：蘭芳願意為他們提供庇護和新的生活。只要他們願意，我們的船就在那裡。”
杜邦氣得鬍子都在抖：“這是公然破壞協議！是挑釁！”
“這是拯救生命。”王文武糾正，“而且，我要提醒三位——如果因為英法的阻撓，導致任何一名華人勞工在戰區非正常死亡，蘭芳將視此為對全華人的傷害，並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同胞權益的權利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包括，但不限於，全面重新評估與相關國家的關係，甚至……考慮更進一步的行。”
這是赤的威脅了。
湯姆森臉鐵青：“王部長，您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王文武說，“但有些話必須說，有些事必須做。三位可以回去報告了。再見。”
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。
湯姆森、杜邦、周孝孺三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會客廳。門關上後，王文武癱坐在椅子上，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溼了。
他剛才的強，一半是表演，一半是真的憤怒。但效果達到了——訊息己經傳出去，接下來的反應，就要看倫敦、黎和北京怎麼選擇了。
秘書輕輕推門進來：“王部長，您還好嗎？”
王文武擺擺手：“我沒事。大統領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大統領在開另一個會，關於勞工安置的方案。”秘書說，“他讓我告訴您，您做得很好。該的時侯就要。”
王文武苦笑。是了，但接下來要面對的力，可能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迪拜港。碼頭上，淮河號和珠江號正在做最後的補給。兩艘鉅艦在夕下泛著冷的金屬澤，主炮指向天空，像在宣示著什麼。
明天，它們就要起航了。
帶著一個幾乎不可能完的任務，帶著一個國家的決心，駛向萬里之外那片燃燒的土地。
去帶回他們的同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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