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士，”漢斯低聲音問，“我們真的擊沉了兩艘英國戰艦嗎？”
霍斯特點點頭：“廣播是這麼說的。‘不倦’號和‘瑪麗王’號。”
炮塔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。但霍斯特沒有加。他經歷過太多，知道戰爭的真相——每一次勝利背後，都是無數人的死亡。英國人死了，德國人也死了。在海上，鋼鐵和火焰面前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
“別高興太早，”他沉聲說，“戰鬥還沒結束。英國主力就在前面，接下來的才是仗。”
“但我們有二十二艘無畏艦！”另一個裝填手，十八歲的弗裡茨，眼睛裡閃著，“我們能打敗任何人！”
霍斯特看著這個年輕人，想起八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是這麼充滿熱，這麼相信帝國的力量。但現在，他更相信的是訓練、紀律和一點點的運氣。
“弗裡茨，”他說，“在海上，數量不是一切。位置、時機、天氣……這些都可能改變一切。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課嗎？”
“記得，上士。”弗裡茨首腰板，“‘在炮塔裡，你只需要做好三件事：準確瞄準、快速裝填、保持冷靜。’”
“對。”霍斯特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現在，做好這三件事。其他的，給上帝和指揮。”
炮塔裡的通訊突然響了起來，是艦橋的廣播：“全艦注意，預計二十分鐘與敵接。所有戰位做好戰鬥準備。重複，所有戰位做好戰鬥準備。”
氣氛瞬間凝固。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，眼睛盯著面前的儀或火炮。
霍斯特戴上通話耳機，接通火控中心：“前主炮塔準備就緒，等待目標資料。”
“收到，前主炮塔。保持待命。”火控軍的聲音冷靜而專業。
等待。這是海戰中最漫長的部分。你知道戰鬥即將發，你知道炮彈可能在任何時候飛來，但你只能等待，在鋼鐵的囚籠裡，聽著自己的心跳，數著每一秒。
漢斯開始喃喃祈禱。弗裡茨檢查了防毒面的位置。霍斯特則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複習急程式——如果炮塔被擊中，如果起火，如果彈藥庫有危險……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幾海里外，英國戰列艦“鐵公爵”號的火控室裡，一群英國軍正在做幾乎同樣的事。
“鐵公爵”號的火控室位於艦橋下方，是一個佈滿儀表、計算和圖紙的擁空間。在這裡，火控阿奇博爾德·史斯校和他的團隊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最後準備。
“目標預計方位045，距離一萬五千碼，”一名計算員報告，手裡拿著計算尺快速，“據聲吶訊號和貝艦隊最後報告推算。”
史斯校盯著面前的德梅里克計算——這是一種複雜機械式計算裝置，能夠綜合距離、方位、速度、風向等多種引數，計算出火炮的擊諸元。
“能見度？”他問。
“目前約八百碼，但前方偵察艦報告，德國艦隊方向霧氣可能更薄，能達到一千碼以上。”
史斯皺眉。一千碼，對於戰列艦主炮來說幾乎是臉臉的距離。但問題在於，在濃霧中，即使能看到敵人，也可能無法同時看到整個艦隊，無法形有效的火力分配。
“我們需要更確的目標資料。”他說，“通知瞭哨和偵察機——等等，偵察機在這種天氣能起飛嗎？”
“不可能，校。”通訊兵搖頭，“甲板能見度太差，起飛等於自殺。”
“那就只能靠眼睛和聲吶了。”史斯走到傳聲筒前，接通艦橋，“長，火控室報告：我們需要更確的目標定位資料。目前誤差可能達到三海里，這會影響首齊度。”
艦橋那邊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傑利科上將平靜的聲音：“史斯校，你知道‘橫穿T頭’需要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，長。需要敵人正好從我們戰列線前方垂首過。”
“那麼你告訴我，”傑利科的聲音沒有一波，“當敵人從你前方垂首過時，距離誤差三海里，會影響你的擊效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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