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爾皮茨沉默著。他知道皇帝的話有道理,但從軍事角度看,這個計劃風險太大,功率太低。
“陛下,”他最終說,聲音嘶啞,“請給我一些時間。讓艦隊好好休整,讓傷員恢復,讓戰艦修復。我們需要……”
“兩週。”威廉二世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給你兩週時間。兩週後,我要公海艦隊再次出港。這一次,不是試探,不是襲擾,是尋求與英國主力決戰的機會。”
提爾皮茨的心臟沉了下去。兩週,本不夠。塞德利茨號的損傷至需要兩個月修復,其他傷戰艦的維修、彈藥的補充、人員的休整……兩週連初步恢復都做不到。
“陛下,兩週太短了,至需要……”
“那就抓每一分鐘。”威廉二世鬆開手,轉走向窗戶,背對著他,“員所有船廠工人,三班倒。從陸軍調集補充兵員。至於彈藥……我記得基爾港還有儲備。”
“但那會……”
“東線己經勝利了,西線可以轉防守。”皇帝沒有回頭,“現在是海軍的時刻。我要全世界看到——德意志不僅能在陸地上擊敗任何人,在海上也能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而且,阿爾弗雷德,想想政治影響。如果我們現在展現弱,那些中立國會怎麼想?他們會認為德國後繼乏力,會轉向英國人那邊。但如果我們展現力量和決心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提爾皮茨明白了。對皇帝來說,這不只是一場軍事行,這是一場政治表演,一場對國外觀眾的展示。
而海軍,是這場表演的演員。
“我明白了,陛下。”提爾皮茨最終說,聲音裡聽不出緒,“我會傳達您的命令。”
“很好。”威廉二世轉過,臉上重新出笑容,“我就知道,你永遠會理解我的願景,阿爾弗雷德。去吧,去準備。兩週後,我要聽到好訊息。”
提爾皮茨立正,敬禮,然後轉離開。
他的步伐依然穩健,背脊依然首,但每一步都沉重無比。
走到門口時,皇帝住了他:“阿爾弗雷德。”
提爾皮茨回頭。
威廉二世站在中,金的肩章和勳章閃閃發。他微笑著,但那笑容裡有一種提爾皮茨從未完全理解的東西——是自信?是狂熱?還是某種更深層的、對“歷史地位”的焦慮?
“記住,”皇帝說,“歷史是由勇敢者書寫的。而今天,我們正在書寫歷史。”
提爾皮茨點點頭,沒有說話,轉走出覲見廳。
厚重的橡木門在他後關上,隔絕了,隔絕了橙花的香氣,隔絕了皇帝那種令人窒息的熱。
走廊裡很暗,只有幾盞煤氣燈在牆壁上發出微弱的。提爾皮茨站了幾秒鐘,讓眼睛適應黑暗。
然後,他緩緩走向出口。
每一步,都像在走向懸崖。
海軍部大樓,提爾皮茨的辦公室。
下午兩點,窗簾閉,只有一盞檯燈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黃的。提爾皮茨坐在桌後,面前攤著三份檔案:一份是皇帝的命令(書面形式,剛剛由侍從送達),一份是舍爾從威廉港發來的詳細報告,還有一份是他自己手寫的筆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