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11時30分,英軍炮擊開始減弱。
不是停止,是轉換目標。重炮開始向德軍防線縱深延,打擊可能的後備部隊集結地和炮兵陣地。中口徑火炮繼續轟擊前沿,但度降低了一半。
這是步兵衝鋒的訊號。
在英軍陣地裡,來自澳大利亞第五師計程車兵們爬出掩。他們大多是農民和礦工出,材高大,皮被澳洲的曬古銅。此刻,他們臉蒼白,但不是因為恐懼——是因為看到了前方那片土地的樣子。
那裡己經不能被稱作土地了。那是月球的表面,是地獄的口。彈坑連著彈坑,有些深達十米,裡面積著紅的水。燒焦的土壤還在冒煙,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焦糊和……烤的味道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一個年輕士兵喃喃道。
中尉艾倫·史斯檢查了懷錶:“還有十分鐘。檢查裝備!”
士兵們默默執行命令:檢查李-恩菲爾德步槍的彈倉,刺刀卡榫,手榴彈引信。很多人往口袋裡塞額外的手榴彈,有些人則把家人的照片拿出來看一眼,再塞回口袋。
“記住!”史斯中尉喊道,聲音在相對安靜的空氣中傳得很遠,“保持隊形!不要扎堆!遇到鐵網用破筒,遇到機槍點用手榴彈!我們的炮兵己經把德國佬炸醬了,我們只是去佔領陣地!”
這話他自己都不太信。加里波利的經驗告訴他:炮擊永遠無法清除所有敵人。總會有人活下來,總會有人從廢墟里爬出來,用最後的力氣扣扳機。
但他必須這麼說。士氣需要維持,哪怕用謊言。
正午12時整。三發綠訊號彈升上天空。
“衝鋒——!”
三千名澳大利亞士兵躍出戰壕,像水般湧向那片焦土。
德軍第二道防線,B5地段,中午12時07分。
柴五郎從觀察裡看到了英國人的衝鋒。麻麻的土黃影,像蟻群般覆蓋了整個視野。他們衝鋒的速度不快——揹著三十公斤的裝備,踩著鬆的彈坑土壤,不可能快得起來。但他們人數太多了,多得讓人絕。
“進陣地!”他嘶吼著命令。
掩蔽部的門被推開。櫻花國士兵們湧出來,衝上通往地面的階梯。他們經過那些被塌方掩埋的同伴的掩口時,有人會短暫停頓,向那些被封死的口,但隨即被後面的人推著繼續前進。
地表的況比想象中更糟。
原本的塹壕己經不存在了,只有一些殘存的凹陷。鐵網被炸了扭曲的金屬碎片,散落在焦土上。沒有掩,沒有機槍堡,只有幾個倖存的混凝土碎塊可以提供有限的遮蔽。
今村伍長的小隊找到了一段相對完整的塹壕——其實只有半米深,勉強能趴下。五個人:今村自己、吉田軍曹、小林、還有兩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新兵。他們趴在塹壕邊緣,架起步槍。
小林的手在抖。他試圖把準星對準遠的英軍,但視野裡的十字線晃得厲害。
“深呼吸。”吉田軍曹說,聲音異常平靜,“瞄準軍,或者拿機槍的。普通士兵打不完。”
“距離……多?”一個新兵問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八百米。”今村估算,“等他們到西百米再開火。節省彈藥。”
他看了眼小隊的彈藥:五支步槍,每人只有兩個彈匣,共六十發子彈。手榴彈?沒有。擲彈筒?沒有。機槍?整個第三聯隊只剩三還能用的MG08,部署在其他地段。
他們要用手裡的五支步槍,抵擋至一個營的英軍。
英軍進五百米範圍。己經能看清他們的臉了——年輕的面孔,大多數不到二十五歲。他們端著步槍,刺刀在下閃著寒,作機械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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