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百聞不如一見,將軍。與其我在這裡描述,不如各位親眼看看。”
威廉二世站起,權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:“那就去看。現在就去。”
皇帝的態度決定了會談節奏。十分鐘後,三支車隊駛出多爾瑪赫切宮,在軍警的開道下,沿著博斯普魯斯海岸公路向北疾馳。德國車隊是五輛黑賓士轎車,奧斯曼車隊是六輛國產福特轎車,蘭芳車隊則是西輛自產的“東風”牌防彈車。車隊前後都有托車護衛,沿途路口全部戒嚴。
陳峰和威廉二世同乘一輛車——這是德皇堅持的。寬敞的賓士轎車後座,兩個決定各自國家命運的人並肩而坐,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鴻。
窗外,伊斯坦布林的街景飛速後退:宏偉的清真寺、破敗的居民區、用木板封住的商店、排隊領取配給的人群、還有牆上褪的戰爭宣傳畫——“為蘇丹和哈里發而戰!”“打敗背信棄義的英國人!”
威廉二世著窗外,忽然說:“二十年前我來過伊斯坦布林。那時候,這座城市還充滿活力。蘇丹阿卜杜勒·哈米德二世在耶爾德茲宮接待我,我們討論了格達鐵路計劃……那時候我們都相信,德意志和奧斯曼的聯盟,將改變世界。”
他的聲音裡有一種遙遠的懷念,但更多的是苦。
“現在呢?”陳峰問。
“現在?”威廉二世轉過頭,盯著陳峰,“現在奧斯曼帝國正在死去,而德國……也在流。每一天,每一小時,每一分鐘。西線的泥濘吞噬了我計程車兵,英國的海上絞索勒了帝國的嚨,國的蛀蟲在啃食最後的儲備。”
他湊近一些,那雙淡藍的眼睛視著陳峰:“大統領閣下,你知道我最痛恨什麼嗎?不是英國人,不是法國人,甚至不是那些俄國野蠻人。我最痛恨的是時間。時間站在他們那邊。他們可以等,可以耗,可以用民地的資源慢慢磨死我們。而德國……等不起。”
陳峰迎向皇帝的目,沒有躲閃:“所以陛下需要打破僵局的手段。”
“是的!”威廉二世的手杖重重頓在車廂地板上,“任何手段!如果你那個‘坦克’真的有用,德國會買,會買很多!錢?技?領土?你要什麼都可以談!但前提是——它必須真的能改變戰場!”
這種赤的急切,在平時是外大忌。但戰爭第三年的威廉二世己經顧不上了。凡爾登的絞機、索姆河的戰、國越來越高漲的反戰聲音……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了,任何形式的勝利。
陳峰點點頭:“我理解陛下的迫切。所以我才來到這裡。但請允許我首言——單一的武無法贏得戰爭,它需要配套的戰、訓練、後勤,需要整合進完整的作戰系。”
“那就一起賣!”威廉二世毫不猶豫,“坦克、戰、訓練、後勤!打包!德國照單全收!只要你能讓我計程車兵死一些,只要能打破那些該死的塹壕!”
車子在這時駛離公路,轉一條蔽的土路。前方出現一片被鐵網圍起來的開闊地,口有蘭芳士兵把守。這裡原本是奧斯曼陸軍的一個訓練場,現在被臨時改造試驗場。
車隊停下。眾人下車。
劉永福己經提前抵達,正在指揮技人員做最後準備。試驗場長約八百米,寬西百米,模擬了典型的西線戰場環境:三道鐵網障礙、一條寬兩米深一米五的壕、一段模擬的“無人地帶”(佈滿彈坑和障礙)、以及一個用沙袋和混凝土塊搭建的“機槍堡壘”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場地中央停放的兩輛鋼鐵怪。
威廉二世第一個快步走過去,法金漢隨其後。皇帝圍著第一輛車轉了一圈,眼睛越睜越大。
那確實是個怪。菱形的車長約六米,寬約兩米五,高約兩米八。車覆蓋著鉚接的鋼板,塗土黃迷彩。兩側的履帶從頂部包過整個車,像巨大的金屬蟲。車前部傾斜,頂部有一個小的旋轉炮塔,上面裝著兩機槍。車後部是引擎艙,排氣管正在冒著淡淡的青煙。
“這就是……坦克?”威廉二世手了裝甲板。鋼板冰涼,鉚釘凸起。
“一號原型車,基本型。”劉永福介紹,“戰鬥全重18噸,乘員6人:車長、駕駛員、炮手、裝填手、兩名機槍手。主武是炮塔上的兩7.92毫米機槍,備彈5000發。裝甲最厚16毫米,能抵擋步槍子彈和破片。”
“速度呢?”法金漢急問。
“公路最大時速25公里,越野時速8到15公里,取決於地形。續航力80公里。”
“16毫米裝甲……”軍械局長拜爾中將皺眉,“只能防步槍?那機槍呢?重機槍呢?”
劉永福指向第二輛車:“所以我們有改進型,二號車。”
眾人看向第二輛。它比一號車更大、更長,車線條更流暢。最顯著的區別是炮塔——更大、更厚,上面裝的不是機槍,而是一門短管的37毫米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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