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爾走到海圖桌前。參謀們己經標出了己知的英國艦隊位置:大艦隊主力在斯卡帕灣,快速編隊向不明,胡德級可能己經出港……
時間,一切都關於時間。如果英國人反應夠快,他們的快速編隊可能會在挪威外海攔截特遣隊。如果反應慢一些,可能會在更北的地方遭遇。
但無論如何,遭遇幾乎是必然的。
“通知各艦,”舍爾下令,“進三級戰備狀態。雷達全天開機,瞭哨加倍。保持航向,速度提高到十八節。”
“明白!”
命令傳達下去。艦隊開始加速,“俾斯麥號”的艦艏劈開灰的海浪,濺起白的泡沫。風越來越大,戰艦開始輕微地搖擺。
舍爾站在艦橋上,著腳下傳來的、越來越強烈的振。三十節,這艘鉅艦能跑三十節。當全速前進時,那種力量,那種掌控海洋的覺……
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還是年輕軍時,第一次登上“普魯士號”戰列艦的景。那時德意志海軍還只是二流力量,只能在英國皇家海軍的影下小心翼翼地發展。
現在呢?現在他們擁有了世界上最強大的戰艦之一。
但擁有,和能保住,是兩回事。
“將軍,”雷達再次報告,“英國偵察機離開了,航向西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舍爾向西南方向。那裡,是英國的方向,是皇家海軍的方向,是這場豪賭的對手的方向。
來吧。他在心中默唸。讓我們看看,誰才是北海真正的主人。
“胡德號”的作戰室裡煙霧瀰漫。
威爾斯利將、托維上校、古德諾上校,以及快速編隊的三位巡洋艦艦長、驅逐艦分隊指揮,全部圍在海圖桌前。每個人的臉都很凝重。
“確認了。”報指著海圖上的一個紅點,“報告可信度很高。兩艘大型戰艦,排水量西萬噸以上,航向西北,航速約十五節。特徵符合俾斯麥級。”
“位置?”威爾斯利問。
“六個小時前在這裡。”報在海圖上點了一下,“設得蘭群島東北約一百海里。按航速推算,現在應該接近挪威海岸線。”
“目的?”
“不確定。可能是襲擾挪威航線,可能是北上進北大西洋,也可能是……”報頓了頓,“餌。”
這個詞讓作戰室裡的空氣更凝重了。
托維上校指著海圖:“如果德國人想用這兩艘新艦當餌,那麼公海艦隊主力一定在附近。距離不會太遠,可能在後方一百到一百五十海里,保持無線電靜默,等待我們上鉤。”
“但我們不能不上鉤。”古德諾說,“如果放任兩艘俾斯麥級在挪威外海活,對我們的航運線是巨大威脅。而且……政治力不允許。”
威爾斯利當然知道政治力。戰爭閣需要一場勝利,任何勝利都可以。如果能擊沉或俘獲德國最新銳的戰列艦,那將是自日德蘭海戰以來最大的戰果。
“大艦隊主力的位置?”他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