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到黃金，”說話的是另一個男人，更年輕些，大約六十歲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“首相先生，您今天與總統的會面……順利嗎？”
阿斯奎斯認得這張臉。希夫，庫恩-布公司的掌門人，在華爾街最大的競爭對手。與那種張揚的式風格不同，希夫更含蓄、更謹慎，上帶著德裔猶太銀行家特有的嚴謹。
“威爾遜總統是一個有原則的人。”阿斯奎斯謹慎地選擇措辭，“他理解我們面臨的困難，但也堅持麗卡的中立立場。不過，他對經濟資料表現出了……合理的興趣。”
“興趣不會贏得戰爭。”第三個聲音新增對話。這次是個更年輕的男人，不到五十歲，金髮藍眼，有瑞典統的英俊面容。魯克，自學才的金融奇才，威爾遜總統的非正式經濟顧問之一。“總統需要被說服，而說服需要證據——不是軍事證據，是選民能理解的證據。”
阿斯奎斯看向魯克。這個人很關鍵。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東部世家，靠自己的才能在華爾街打出一片天地，也因此更理解普通麗卡人的思維方式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與威爾遜的私不錯。
“您有什麼建議，魯克先生？”
侍者無聲地走過來，為每個人的酒杯續上酒。魯克等到侍者離開，才低聲音說：
“麗卡人不關心歐洲的領土變化，不在乎誰統治阿爾薩斯-林，甚至不太理解‘君主制’和‘共和制’的區別。但他們關心兩件事：第一，自己的錢包；第二，道德正義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，繼續說：
“經濟資料，您已經給總統看了。那些數字很重要，但它們只對銀行家、實業家、國會議員起作用。普通民眾看不懂資產負債表，但他們看得懂報紙頭條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故事。”魯克的眼睛在燭下閃著，“人們需要故事。一個簡單、清淅、能激發憤怒和同心的故事。德國人做了什麼？不是佔領工廠，不是調軍隊——那些太象。他們t殺平民，強x婦，焚燒教堂。他們是不折不扣的野蠻人，而英國和法國，是保衛文明的前線。”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。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。
“但是，”阿斯奎斯謹慎地說，“這些指控需要證據。德國人確實在比利時有過激行為，但大規模x殺……”
“證據可以找到，或者……被呈現。”賴斯，英國駐大使。這位五十七歲的資深外今晚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，此刻才走上前來。“我們截獲了一些德國軍方的通訊，其中包含……令人不安的容。還有一些比利時難民提供的證詞。當然，需要一些編輯和組織，才能讓故事更有染力。”
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板。
“斯普林-賴斯爵士，您說的這些‘材料’，什麼時候可以提供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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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週之。”大使回答，“我已經聯絡了《紐約時報》的發行人阿道夫·奧克斯，他對此很興趣。還有《芝加哥論壇報》、《杉磯時報》……關鍵是要同時釋出，形全國的輿論浪。”
“奧克斯是個謹慎的人。”希夫評論道，“他不會刊登未經證實的訊息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‘證實’它。”魯克接過話，“我們可以安排一些‘獨立記者’——其實是英國報人員——去比利時‘實地採訪’，帶回‘第一手報道’。同時，讓一些有威的公眾人，比如前總統羅斯福，公開譴責德國的‘暴行’。特迪一直想參戰，他會很樂意幫忙的。”
阿斯奎斯聽著這些對話，覺有些恍惚。這就是現代戰爭的另一面——不是在戰壕里扣扳機，而是在豪華的俱樂部裡，端著酒杯，用平靜的語氣策劃如何縱千萬人的思想。這種戰鬥沒有硝煙，但同樣致命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的聲音把阿斯奎斯拉回現實，“即使輿論轉向，即使民眾開始同協約國，要讓國會過宣戰決議，還需要一個更直接的理由。一個威脅到麗卡本土安全的理由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知道在說什麼——需要一個“珍珠港事件”，雖然這個比喻要等二十多年後才被創造出來。
斯普林-賴斯清了清嗓子。
“事實上，”他說，聲音得更低，“我們最近截獲了一份……非常有趣的外通訊。來自德國外部，發給他們在墨西哥城的公使館。容涉及，如果麗卡表現出明顯的親協約國傾向，德國將提議與墨西哥建立軍事同盟。作為回報，德國將支援墨西哥‘收復’在墨戰爭中失去的領土——得克薩斯、新墨西哥、亞利桑那。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魯克最先反應過來：“這份電報……可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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