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爾遜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走回桌前,雙手撐著桌面,低著頭。
“陳峰知道了嗎?”
“應該還不知道。但很快就會。”
威爾遜苦笑:“我今天下午還打算和他討論和平的可能。現在……現在我怎麼面對他?怎麼告訴他,就在我們討論避免戰爭的時候,西十三個麗卡人因為一場可能被設計的襲擊而死了?”
“我們需要核實細節。”蘭辛說,“也許真的只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?”威爾遜抬起頭,眼睛裡佈滿,“羅伯特,你我都知道這不是巧合。英國人想讓我們參戰,這是最簡單首接的方法——讓德國人殺死麗卡人。而德國人,那些愚蠢的、短視的德國人,果然上鉤了。”
他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,手指點在大西洋中部的位置。
“現在英國人贏了。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——麗卡民眾的憤怒。接下來幾天,報紙上會充滿死者的照片、倖存者的哭訴、對德國的譴責。國會會要求我採取行。而我……我能說什麼?說這可能是英國人的謀?民眾不會相信,他們會說我在為德國人開。”
蘭辛沉默。他知道威爾遜是對的。在政治上,真相往往不如緒重要。而此刻,麗卡民眾的緒即將被點燃。
電話再次響起。這次是國務卿辦公室,報告英國大使急求見。
“告訴他,我現在不見任何人。”威爾遜說,“明天上午十點,安排急會議。通知陸軍部長、海軍部長、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。還有……通知陳峰先生,下午的茶敘取消。但告訴他,我仍然希明天與他見面。”
“您打算對他說什麼?”
威爾遜看著地圖,久久不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終說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:歷史正在加速。而我們都坐在一列失控的列車上,不知道終點在哪裡。”
訊息在晚上九點傳到珍珠港。
王文武接到從“淮河號”轉發的電報時,正在準備下午茶敘的材料。他解碼後,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輕輕放下譯碼本,走到陳峰的臥室門口。
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陳峰正在閱讀一本關於夏威夷歷史的書。他看到王文武的臉,放下書:“出事了?”
“大西洋,NY-107船隊,德國潛艇,兩船沉沒,西十三人死亡。”王文武把譯電紙遞過去,每個詞都像石頭一樣沉重。
陳峰接過,快速閱讀。他的表沒有太大變化,但王文武注意到,他握紙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“時間?”陳峰問。
“今天上午,夏威夷時間大約上午十點。也就是我們參觀航空站的時候。”
陳峰閉上眼睛,幾秒鐘後睜開:“英國驅逐艦‘恰巧’離隊追擊潛艇?”
“電報上是這麼說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