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武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問：“大統領，真的避免不了了嗎？”
陳峰看著窗外。港口的另一側，“亞利桑那號”戰列艦正在升起新的訊號旗。更遠，一艘驅逐艦正在出港，艦艏切開平靜的水面。
“避免不了了。”他最終說，“從英國策劃那場襲擊開始，從德國愚蠢地發攻擊開始，從麗卡民眾被憤怒點燃開始，和平的可能就己經微乎其微。我們所能做的，不是避免戰爭，而是避免戰火落到蘭芳本土上。”
他走回桌邊，開始口述新的命令。
“給柏林發電報：告知方決定己不可逆轉，建議德國立即啟應急計劃，加強與奧斯曼、奧匈等盟友的協調，準備應對麗卡的參戰。同時……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提供更多的技換，以換取蘭芳在未來衝突中的某種支援。”
“給倫敦發電報——不，不給倫敦。給我們在瑞士的中間人發報，讓他轉告英國方面：蘭芳理解英國的安全關切，但不贊同使用謀手段將麗卡拖戰爭。這種行為會破壞長期的信任，也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。”
“給國發電報：啟‘泰山計劃’第二階段。工業全面轉向戰時軌道，海軍建造計劃加速，陸軍擴編計劃實施。但暫時不要公開員，保持表面上的正常狀態。”
一條條命令，清晰、冷靜、決絕。
王文武記錄著，突然意識到，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，陳峰己經完了一次轉變——從和平的斡旋者，到戰爭的準備者。不是他選擇了戰爭，是戰爭選擇了他。而他，必須為他的國家做好準備。
“大統領，”王文武寫完最後一條命令，抬起頭，“我們什麼時候返航？”
陳峰看了看錶：“下午兩點。告訴羅德曼將軍，我們謝麗卡方面的接待，但由於國際局勢的變化，我們需要提前返回。另外……邀請麗卡海軍派觀察員隨艦訪問蘭芳，作為雙方流的延續。”
“您還想維持流？”
“越是張的時候，越要保持通渠道的暢通。”陳峰說，“而且，讓麗卡人親眼看看蘭芳，看看我們的工業，看看我們的人民，也許能讓他們在做出決定時多一分顧慮。”
王文武明白了。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威懾——不是威脅，而是展示實力，讓對方知道衝突的代價。
命令全部下達後，陳峰獨自留在作戰室裡。
他走到海圖前，看著那個廣闊的世界。歐洲在燃燒，大西洋在沸騰，太平洋……還暫時平靜。但很快，漣漪會擴散到這裡，平靜會被打破。
他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初衷——建立一個能讓華人安居樂業的國家，一個不欺凌、有尊嚴的國度。十幾年來，他帶領人們開墾荒漠、建造城市、發展工業、建立軍隊。蘭芳從無到有，從小到大，己經為亞洲不可忽視的力量。
但現在，這個世界正向一場更大的戰爭。而蘭芳，這個他一手建立的國家，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。
選擇德國？那意味著與英為敵，意味著可能面臨封鎖和圍剿。
選擇英？那意味著背叛與德國的合作關係，意味著放棄己經建立的利益網路，還可能被戰後秩序邊緣化。
保持中立？在全面戰爭中，真正的中立幾乎不可能。總會有力，總會有要求，總會有不得不選邊的時候。
所以，他選擇了第西條路：增強自己的力量，讓任何一方都不能輕視；維持靈活的立場，據形勢變化調整；準備應對最壞的況，但尋找最好的機會。
這是一條危險的路，但可能是唯一的路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張海濤艦長敲門進來。
“大統領，羅德曼將軍回覆了。他對我們提前返航表示理解，並接了觀察員邀請。他本人……希能親自訪問蘭芳。”
陳峰點點頭：“告訴他，蘭芳歡迎他。”
“還有，”張海濤猶豫了一下，“威爾遜總統離開前，託羅德曼將軍轉告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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