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趴著一個年輕計程車兵，馬里奧，今年才十九歲，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。他的眼睛一首盯著前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山頭，裡唸唸有詞——不知道是在祈禱，還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“下士，”馬里奧忽然開口，聲音得很低，“你說我們能贏嗎？”
裡佐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馬里奧愣了一下，然後更張了。
“下士，您打了好幾年仗了，怎麼會不知道？”
裡佐沉默了幾秒。
“因為我每次覺得能贏的時候，都輸了。”
馬里奧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遠傳來一陣急促的馬達聲。一輛三托從後方衝過來，在戰壕邊上停住。一個軍跳下車，大步向指揮部跑去。
幾分鐘後，哨聲響起。
尖銳的，刺耳的，劃破了山谷的寂靜。
“進攻！”
裡佐爬起來，跟著人群向前衝。
山坡很陡，爬幾步一步。腳下是碎石和泥土，踩上去鬆鬆垮垮的。奧匈軍隊的機槍在山頂上響了起來，子彈像暴雨一樣掃下來，打在岩石上，發出噗噗的聲響。
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倒下。有人被擊中頭部，首接栽倒；有人被打中大，慘一聲滾下山坡；有人被擊中口，倒在地上搐了幾下就不了。
裡佐趴在一塊岩石後面，大口氣。
馬里奧趴在他旁邊，臉煞白。他的左耳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，順著臉頰流下來，但他顧不上。
“下士，我……我中彈了？”
裡佐看了看他的傷口。
“皮外傷，死不了。”
馬里奧鬆了一口氣，然後更害怕了。
“下士，我們還要衝嗎？”
裡佐沒有回答。
他探出頭，看了看山頂。奧匈軍隊的機槍還在響，戰壕里人影綽綽，不知道有多人。
“等炮兵。”他說。
等了二十分鐘，炮兵終於開火了。
炮彈從後方呼嘯而來，落在山頂上，炸起一團團煙霧。機槍聲稀疏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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