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是腐爛的落葉，綿綿的，踩上去使不上勁。前面是看不清的黑暗，只有偶爾亮起的火，照亮一瞬間的前路。
他不知道地雷在哪裡。沒有人知道。
他只知道跑。
跑得快，也許能活。
跑得慢，必死。
第一顆地雷炸了。
就在他左邊二十米。炸的火沖天而起，照亮了周圍那些奔跑的影。他看見幾個人被拋向空中，又落下來，摔在地上，一不。
他沒有停。
繼續跑。
第二顆，第三顆，第西顆——
地雷接連炸，火連一片。慘聲、驚呼聲、咒罵聲混一片，但很快就被後續的炸聲淹沒。
山田一郎跑著跑著，忽然覺腳下一。
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撲。
後，那顆雷炸了。衝擊波把他掀翻在地，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繼續跑。
旁邊一個士兵跑著跑著，忽然停下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——沒了。從膝蓋以下都沒了，只剩下一個糊糊的樁。
他愣了一秒，然後倒下去，慘著。
山田一郎從他邊跑過，沒有停。
不能停。停了就是死。
英軍的機槍終於響了。
不是一聲，是幾十聲同時響起。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來，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片片地倒下。有人被打篩子，有人被擊中頭部當場死亡，有人拖著斷在地上慘。
“臥倒！”有人吼道。
士兵們趴在地上，臉著泥土，聽著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。英軍的機槍太猛了，得人本抬不起頭。
山田一郎趴在一個彈坑裡，大口著氣。
旁邊趴著一個年輕計程車兵，臉煞白，渾發抖。他的左耳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，順著臉頰流下來，但他顧不上。
“老、老兵，”他結結地問，“咱們……咱們能衝過去嗎？”
山田一郎看著他。
那孩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，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。他的眼睛裡有恐懼，有絕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也許是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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