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。
老常換了舊軍襖，袖口故意撕開兩道口子，臉上抹了層灰，整個人灰頭土臉，一副在京師混不下去的落魄樣。
他在鬼巷外圍晃了兩個時辰。
推算周德彪的出沒規律不難，白蓮教的人再蔽，也得吃喝拉撒，地下室人多糧食消耗大，每天傍晚必有人出來採買。
果然。
酉時剛過，巷口暗影裡閃出一道影。
右袖空，低著頭遮著半張燒疤臉。
周德彪裹著舊棉袍，鐵鉤手在袖管裡，左手提著個麻袋，裡面裝著米麵和幾捆乾柴。
老常迎面走過去。
兩人在巷口撞上，距離不到三步。
周德彪先看見了他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。鐵鉤從袖管裡彈出來，泛著冷。
老常也停了，西目相對，空氣凝了五息。
“周……千戶？”
老常的聲音沙啞，帶著。
“你沒死？”
他的眼圈紅了。
這部分不全是演技，大同鎮的經歷記憶太深了，他年年對著北邊磕頭燒錢的時候，心裡所念的就有這張臉。
周德彪的燒疤劇烈搐了三下，張合了好幾次，眼底驚喜又帶著厲。
下一瞬，他扔掉麻袋，一把拽住老常的手腕拖進暗巷。
鐵鉤頂在老常嚨上。
鐵尖刺破了一層皮，滲出來。
“你怎麼在京城？”周德彪的聲音的極低，瞳孔裡全是警惕，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老常沒躲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讓鐵鉤頂著，眼眶裡的紅一比一扎眼。
“沒人派我。”
老常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越說越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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