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這潑天的富貴給我接穩了!
武默納宣讀完聖旨,又跟顧長生寒暄了幾句,便匆匆趕回紫城覆命了。
大堂,氣氛變得極其微妙。
一眾醫。醫士看著顧長生手中那捲黃澄澄的聖旨,眼神中既有敬畏,又有嫉妒,更多的是一種看異類的排斥。
太醫院的規矩森嚴,晉升系極其固化。
多醫學世家的子弟,從小背《湯頭歌》《脈訣》,削尖了腦袋找三品大員擔保,才能進太醫院當個沒有品級的學徒。苦熬三年,過禮部的嚴苛考試,才能勉強混個醫士。要想升到正八品的吏目,沒個十幾二十年的熬資歷,想都別想!
可眼前這個穿著熊皮打補丁棉袍的野人,就憑著一張不知道哪弄來的地圖,和一套鄙不堪的扎木放法,一步登天了!
這讓那些熬禿了頭的科班老太醫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?
“咳咳。”
李保元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,整理了一下被毒濺到的服下襬,恢復了正五品院使的威嚴。
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
皇上既然下了旨,明面上他自然不敢違抗,但場上的門道,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。
“顧太醫醫高超,連絕症絞腸痧都能治癒,老夫實在是佩服之至。”李保元強出一笑容,捋了捋山羊鬍,“既然皇上降旨,顧太醫從今往後,便是咱們太醫院的同僚了。”
“李大人客氣了,以後還得仰仗各位老前輩多關照。畢竟我這人散漫慣了,不懂什麼規矩。”顧長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。
“規矩自然是要講的。”
李保元眼神一冷,順水推舟地說道,“《大清會典則例》有云,太醫院共設十一科:大方脈。小方脈。傷寒科。婦人科。瘡瘍科。針灸科。眼科。口齒科。咽科。正骨科。痘疹科。”
李保元故意拉長了聲音,像是在背誦考點:
“顧太醫雖然用奇法救了梁公公,但那放之,既不屬大方脈的調之理,也不完全合乎針灸科的經絡之法。且顧太醫未曾系統學習過《神農本草經》,若是貿然安排去給皇室貴胄看病,恐有失偏頗,難以服眾啊。”
一旁的右院判錢德厚立刻心領神會,大聲附和:“院使大人說得對!給主子們看病,那得是通九科的醫才行。顧太醫初來乍到,這崗位分配,確實是個難題。”
“那李大人覺得,我該去哪個科室?”顧長生一臉“虛心求教”的模樣。
李保元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老夫深思慮過了。顧太醫既然深諳醫理的錯,甚至能指出《神農本草經》的不足,想必對整理古籍。辨偽存真有著極高的造詣。”
李保元頓了頓,大聲宣佈:“太醫院後院,有一‘脈案庫’。那裡存放著大清開國以來,以及前明留下的海量醫案。殘本。此地乃我太醫院之本,卻常年苦於無人能靜下心來整理。老夫覺得,這個重任,非顧太醫這等大才不能勝任!”
此言一齣,大堂頓時響起了一陣抑的竊笑聲。
孫正清等幾個還算有良知的太醫,臉微微一變,想開口說什麼,卻被李保元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脈案庫!
聽起來高大上,實際上那是太醫院最下等。最骯髒。最遭人白眼的去!
因為常年無人打理,那裡發黴發臭,老鼠和蟑螂橫行。平時都是犯了錯的底層雜役才會被罰去那裡打掃衛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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