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國大人......這......這是......”餘國柱冷汗直冒。
“這是老夫養在府裡的江南名士,模仿前明太醫院的筆跡,心炮製的一份‘前朝絕醫案’。”
明珠極其優雅地捋了捋鬍鬚,眼中滿是毒的算計:“顧長生不是喜歡在那個發黴的脈案庫裡翻找古籍嗎?老夫已經花重金,買通了太醫院負責打掃庫房的底層雜役。這張夾帶著‘反清復明’藏頭詩的藥方,昨天夜裡,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夾在了顧長生日常翻閱的古籍之中!”
明珠冷笑一聲:“顧長生雖然醫邪門,但他畢竟是個長白山裡出來的野人,鄙不堪!他懂得什麼江南文人的‘藏頭暗語’?他懂得什麼‘文字獄’的殺機?!”
“他只要看了這張藥方,以他那種對醫的痴迷,必定會將其作為古方研究,甚至批註!只要這東西留在他手裡過了一夜......”
明珠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餘國柱,聲音中著極其殘忍的殺意:
“明日早朝,你便以‘都察院接到報’為由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他!就說他藉著整理古籍的名義,私藏前明逆黨反詩,企圖妖言眾,顛覆大清!”
“屆時,人贓並獲!就算他醫再高,皇上也保不住一個私藏反詩的臣賊子!這,就殺人不見!”
餘國柱聽完這番天無的毒計,激得當場跪倒在地,五投地。
“相國大人高明!此計一齣,那顧長生就算是有九條命,也必定死無葬之地!下今晚就去聯絡史臺的同僚,明日早朝,定要讓這狂徒濺太和殿!”
......
當天深夜。
東民巷,顧府書房。
窗外寒風呼嘯,書房的火盆卻燒得極旺,發出“劈啪”的輕響。
顧長生正穿著一件單,趴在書桌上,眉頭鎖地盯著面前的一張泛黃的藥方。
這正是明珠派人塞進他那摞參考資料裡的那張“偏頭痛古方”。
作為一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北京大學醫學兼歷史學雙料博士(雖然歷史學主要研究的是傳染病史和宮廷醫案),顧長生此刻的職業病正在瘋狂發作。
“這他孃的是哪個庸醫開的破方子?簡直是狗屁不通!”
顧長生拿著筆,在那張紙上極其煩躁地畫著紅圈,裡瘋狂吐槽。
“黃連大苦大寒,人參大甘大溫!這兩味藥一起‘復煎’?這特麼在藥理上拮抗作用!藥全抵消了不說,還容易引發嚴重的胃腸道痙攣!還治偏頭痛?喝了這藥,病人沒頭痛死,先拉肚子拉死了!”
顧長生是個極其純粹的理科生思維。
在他的眼裡,這張紙上只有草藥的名字。劑量,以及極其不合理的化學反應。
他本沒有去注意那些草藥名字前面,為了湊齊“反清復明”四個字,而極其生地加上去的“反佐”“清熱”“復煎”“明目”這幾個修飾詞!
他更不可能想到,在這個封建時代,文人們為了整死政敵,能把一首反詩極其險地藏在藥方裡!
“這種毫無藥理常識的垃圾方子,也配放在脈案庫裡?前明太醫院的水平真是爛到家了。”
顧長生極其嫌棄地在藥方旁邊寫下了一行狂草批註:
【純屬扯淡!黃連與人參配伍極度不合理,庸醫誤人!建議直接將開方者革職查辦!】
寫完這句極其霸氣的醫學點評,顧長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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