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清朝的政治氣候,就像三九天的西北風,前一秒還在豔高照,下一秒就能夾著冰碴子把人颳得皮開綻。
康熙五十一年,秋。
距離太子胤礽被大張旗鼓地復立,不過才過去了短短三年。
這三年裡,東宮的琉璃瓦看起來依舊金碧輝煌,但裡面住著的那位儲君,卻早己經是一被重金屬徹底掏空了靈魂的行走。
毓慶宮,氣氛抑得彷彿一個裝滿炸藥的閉火藥桶。
“砰!”
一個名貴的汝窯青花茶盞被狠狠地砸碎在金磚上。
三十八歲的太子胤礽,披散著頭髮,雙眼佈滿駭人的紅,像一頭被絕境的瘋狼般在書房裡來回暴走。
“皇阿瑪要殺孤!他又要廢了孤!老八那個混蛋天天在南書房給孤上眼藥!他們都在孤死!”
胤礽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甲,指甲裡滲出了他都渾然不覺。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幾個親信太監,眼神中著一種陷狂躁的被害妄想。
“孤昨天喝的蓮子湯裡有苦味!是不是你們下毒了?!是老八派你們來的對不對?!”
“殿下冤枉啊!奴才們對殿下忠心耿耿,那蓮子湯是膳房按例送來的啊!”太監們嚇得磕頭如搗蒜,都快溼了。
自復立以來,太子因長期的神高和缺乏安全,輒用馬鞭打近侍,甚至在喝醉後揚言要“替天行道,誅殺佞臣”。
而在這種瘋癲的狀態下,最致命的一擊,悄然而至。
深夜,一個負責給乾清宮煎藥的小太監,神慌張地溜進了毓慶宮。
“太子爺!奴才在藥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秘!”
小太監低聲音,語氣中著恐慌:“八爺府上的管家,今天秘送了一包不知名的藥材進了太醫院!說是皇上最近心悸失眠,要給皇上的用湯藥里加一味‘猛藥’!”
“奴才聽他們私下裡議論,說那藥極寒,喝下去雖然能安神,但若是長久服用……皇上的子骨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!”
“什麼?!”
胤礽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【老八要毒死皇阿瑪!然後嫁禍給孤!皇阿瑪若是死了,老八藉著監國的名義,肯定會第一時間把孤給凌遲死!】
“不行!孤不能坐以待斃!孤是大清的太子,孤要救皇阿瑪!孤要反擊!”
被害妄想和狂躁症,徹底摧毀了胤礽最後的一理智。
第二天清晨。
當太醫院的醫役端著康熙每日必喝的“生脈飲”準備送往乾清宮時。
在神武門外的夾道里,突然衝出十幾個東宮的帶刀侍衛。
“奉太子殿下令!這碗湯藥裡被人下了毒!殿下有旨,立刻查驗換藥!”
為首的侍衛統領本不給醫役解釋的機會,首接一把搶過藥碗。他暴地將一包無無味的明末,倒進了那碗珍貴的用湯藥裡,稍微搖晃溶解後,強行塞回醫役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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