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生抬起頭，剛想開口阻止。
但他的目，不經意間撞上了康熙的眼睛。
在那雙曾經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裡，顧長生沒有看到千古一帝的睿智。他只看到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，對青春、對壽命近乎乞求的狂熱與絕。
康熙知道這藥可能有問題嗎？他或許知道。
但他太老了，太累了。
接連遭遇兒子的背叛與朝臣的宮，他那衰朽的軀急需一種力量來支撐。他寧願去飲鴆止，寧願被這虛幻的“神蹟”欺騙，也不願面對自己正在一天天老去、正在失去對這個帝國掌控力的殘酷真相。
顧長生的心頭湧起一深沉的悲涼。
他讀懂了這個帝王此刻的弱。
顧長生閉上了。
“回皇上。”
顧長生收斂了所有的緒，平靜地退後半步，“此丹香氣濃郁，用料霸道。微臣才疏學淺，不敢妄加評判道家的仙法。但皇上若是服用，還需謹慎。”
他沒有點破毒藥，卻也用“霸道”和“謹慎”做出了最後的提醒。但在重振雄風的康熙聽來，這不過是太醫常規的免責廢話。
“拿水來！”
康熙一把抓起那顆鮮紅的“回春丹”，在八阿哥和青風道人期待的目中，就著一口溫水，首接吞了下去。
藥丸下肚。
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康熙那原本因為中風前兆而一首微微抖的右手，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抖！他那張灰暗蒼老的臉頰上，瞬間湧起了一不正常的、猶如喝醉了酒般的病態紅！
“好！好熱！朕覺有一團火在燃燒！”
康熙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，他沒有毫的搖晃，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中央。他揮舞了一下手臂，只覺得渾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，那種困擾他許久的疲憊和頭痛，竟然一掃而空！
“哈哈哈！神藥！果然是起死回生的神藥！”
康熙興地仰天大笑，覺自己彷彿真的回到了平定三藩的巔峰時刻！
“賞！重重有賞！八阿哥獻藥有功，賞黃馬褂！青風道長賜號‘妙手真人’，留在宮中，專門為朕煉製此等仙丹！”
“兒臣/貧道，謝主隆恩！”八阿哥和老道士激地跪地磕頭。
在滿殿的歡呼和恭賀聲中。
八阿哥胤禩緩緩退下大殿臺階，臉上的狂喜瞬間收斂。
他微微側過頭，對著邊的青風道人，用極低的聲音、蔽地吩咐了一句：
“下一爐，減兩分硃砂的量。”
青風道人一愣，低頭應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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