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堆在窩棚角落裡，越堆越高。
松子一堆，橡子一堆，板栗一堆，野果一堆。張每天出去找之前，都要站在那幾堆糧食前面看一會兒，心裡默默算著：五百斤了，夠吃兩個月了。可再想想，兩個月以後呢？開春還有兩個月，這兩個月裡，十五個人四隻狗，一天五六斤，兩個月就是三百多斤。五百斤，也就夠撐到開春。
還得找。
這天早上，天還沒亮，張就把幾個大的起來了。
“今天走遠一點。”他說，“往北邊走，那邊還有一片林子，沒去過。”
老二張石著眼睛爬起來，一邊穿棉襖一邊問：“哥，北邊多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說，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老三張旺也爬起來了，聽見要去新地方，眼睛亮了：“新林子？有沒有板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說，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石頭。二丫。三蛋也都起來了。三蛋最小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，可聽說要找吃的，還是爬起來，迷迷糊糊地穿棉襖。
張讓杏兒和老五張娣留在窩棚裡，照看那幾個小的。又叮囑了幾句：“火生著，別讓小的出去。踏雪留下，有事讓踏雪。”
踏雪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抬起頭，搖了搖尾。
“走。”張說。
六個，加上四隻狗——追風。大黃。小花也跟著。踏雪留下看家。
他們往北走。
雪還是很厚，沒到大。張走在最前面，用木探路，一步一步趟著雪。老二張石跟在後面，再後面是老三張旺和石頭，二丫牽著三蛋走在最後。
追風大黃小花在隊伍前後跑來跑去，時不時停下來聞聞雪地，又跑起來。
走了半個時辰，翻過一座小山包。
張停下來，往前看。
前面是一片更大的林子。樹更高，更，一眼不到邊。林子裡的雪沒那麼厚，被樹擋著，只到小。
“就那兒。”他說。
他們往那片林子走。
走進林子，才發現這林子跟之前的不一樣。樹更老，更高，有的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。樹底下很空，沒什麼灌木，只有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的。
張四看了看，心裡忽然有一種覺。
這林子，沒人來過。
至，很久沒人來過了。
松鼠肯定多。
“都聽好了。”他說，“散開找，別走太遠。看見了就喊，別自己掏。這林子大，說不定有別的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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