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了幾天山貨，張覺得差不多了。
偏棚裡晾滿了木耳蘑菇，牆角堆著一袋一袋的野菜乾，三七和桑黃也攢了一小包。再採下去，沒地方放了。
該乾點別的了。
地。
那片地開了快一個月，才開出六七分。按這個速度，到秋天也開不出幾畝。可地是本，地越多，糧食越多，日子越好過。
他決定，這幾天不採山貨了，全開地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所有人都到地邊上。
十六個，從老大到老十六，一個不。大的站著，小的抱著，連那幾個嬰兒都讓姐姐們抱著，出來曬太。
張看著他們，說：“今天開始，不開山貨了，開地。”
老八張旺問：“老大，全開？”
“全開。”張說，“能的都。”
他分了工。
老大他自己，帶著老二杏兒。老三石頭。老四張石。老五二丫。老六張娣，負責砍灌木。挖樹。這是最累的活，得大的幹。
老七小草，帶著老八張旺。老九三蛋。老十小草——不對，老十是四妮，可四妮太小，幹不了活。老七小草實際帶的是老八張旺。老九三蛋。老十一張小山。老十二張強。他們負責撿樹枝。搬石頭。清理雜草。
老十三到老十六，四個嬰兒，由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流照看。誰累了誰歇，歇的時候看孩子。
分完了，幾個大的都拿起工——新買的鋤頭。鐮刀，亮閃閃的，比木好用多了。
幾個小的也拿起小木，站在地邊上，等著幹活。
張站在最前面，看著那片還沒開的荒地。
灌木叢生，雜草遍地，樹盤錯節。可他知道，這片地底下，是黑土，得很。
“開始。”他說。
他第一個衝上去，掄起鐮刀，砍向一叢灌木。
老二杏兒跟上去，用鋤頭挖樹。
老三石頭。老四張石。老五二丫。老六張娣，一字排開，砍的砍，挖的挖。
老七小草帶著幾個小的，跟在後頭，把砍下來的樹枝拖走，把挖出來的樹搬開，把雜草清理乾淨。
太昇起來，照在這片地上。
十幾個人，大的小的，老的的，在太底下忙活。
老八張旺拖著一樹枝，拖幾步歇一下，拖幾步歇一下，拖到地邊上，放下，又跑回去拖下一。
老九三蛋搬石頭，搬不就用腳踢，踢到地邊上，累得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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